第四四五節 認清形勢的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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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次山迎楊蓮枝宮裡的管事太監李守德。

  李守德回禮:「大哥兒,娘娘讓雜家過來探望一下,這裡有大娘娘的賞賜。」

  李守德沒有講帶來的東西交給四兄弟任何一人,而是放在了桌上,坐下之後李守德說道:「雜家有幾句難聽的話,四位哥兒無論是願意聽還是不願意聽,也讓雜家講完。」

  「李公公請講,我們聽,一定聽。」楊次山代表四兄弟表了一個態度。

  李守德這才說道:「這先說關係,我家娘娘與四位哥兒才是親的,另外那位不是。那位說的有些話未必是幫你們,一個註定永遠無法入宮,不可能有龍子的人,未必真心對你們好。更何況,那位今年也是三十有四了。」

  三十四,這是虛歲。

  實際也有三十二歲。

  楊桂枝確實已經是老宮女一隻了。

  楊次山長躬一禮,他聽得出來李守德這話是真心話。

  李守德繼續說道:「我是娘娘宮裡的管事,正所謂娘娘之榮便是我之榮,但話說的難聽一點,若是大人物看不順眼,四位哥兒與娘娘怕是都活不了,而我呢或許還能發配草料房,依然可以苟活。」

  這話出口,楊家四兄弟臉色都變的,變的很難看。

  夾雜著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驚恐。

  李守德又說道:「娘娘從侍御到美人,你們只當是官家的聖恩,卻不知這是韓家少君的一句話。若不信,你們可以去問一問楚國公,可以直接問,他現在的身家地位是誰保下的。雜家這麼說,不敢對楚國公有半點不敬,只是讓你們明白,這臨安城內誰家是你們惹不起的。」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之後,李守德又說道:「原本一個要拼上命巴結的人,卻被你們得罪,真的是和富貴過不去。言盡於此,四位哥兒好自為之吧。」說完,李守德也不管楊家四兄弟的挽留,或是再問什麼也不回答,徑直離去。

  李守德一走,楊次山就趕緊穿衣服。

  「你們待在家裡,我去楚國公那裡。」

  楚國公是李潽的新封號,因為他的父親被追封為楚王。

  話說其父李道是位英雄人物,早年追隨宗澤,後與岳飛大戰金軍多年,可誰想兒子卻是這樣的草包一個,女兒更是瘋婆子。

  楊次山到,李潽還是在二道門迎了。

  四條好夠,這是李潽給楊家四兄弟的定位,但這四條狗不怎麼聽話,現在好了。韓絳這皮鞭是帶刺的,讓這四兄弟也見識一下什麼叫權勢。

  宮裡的事情李潽也聽說了,在李潽心中楊蓮枝還算是一個聰明人。

  知道應該在什麼時間去作正確的事情。

  楊次山見到李潽之後把自已位置擺的很低:「國公,今天特來求教。」

  楊次山為什麼來,李潽知道是為了韓絳的事,但具體來幹什麼他猜不出。

  花廳奉茶。

  楊次山在李家的僕人退到外面之後開口說道:「國公,今日之事是在下孟流了。」

  李潽搖了搖頭:「說的好聽一點是狂妄,說的難聽一點是活膩了。」

  這話就是真難聽了。

  不過,李守德也是這麼說的。

  楊次山趕緊站了起來,長身一禮:「請國公救我。」

  李潽捧著茶碗慢吞吞的品了一口茶,卻沒有讓楊次山直起腰來,楊次山有心求人也不敢不恭敬,只能保持著彎下腰的姿勢。

  李潽過了好一會才放下茶杯,伸手虛扶:「你起來,這事你讓我也很為難。」

  楊次山很震驚,但同時也懷疑是李潽在敷衍自已。

  李潽說道:「平原公作事,就事論事,誰得罪了他基本上到不了下個月就見真章,是緩和還是見死活,肯定有個眉目。在之前,我家妹還是大娘娘的時期,在臨安城我見平原公也要恭敬幾份,宮裡太上太娘娘才是最大的。」

  楊次山懂,他明白這層關係。

  臨安立都是高宗朝的事,太上太娘娘是高宗的皇后,別說在後宮,就是在朝堂上都有巨大的影響力。

  李潽接著說道:「那時,趙汝愚想扶魏王上位,我李家有心無力,韓家與趙汝愚拼死相爭,最終兩敗俱傷,韓家以朝堂上的退讓換到了趙汝愚扶當今官家登基,可這才多久。平原公人都不在臨安,趙汝愚與其黨羽下場如何?」

  楊次山的臉色變的很難看,因為他是一個小人物,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李潽抬頭望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依本公所知道的,韓家對付趙汝愚的計劃至少在一年之後,可因為我被趙汝愚陷害落難入了大牢,我妹子找到韓家絳哥兒,絳哥兒義氣,韓家再退,換到了周相公、葛相公、洪相公等人相助,這才讓我李家有翻身的機會。」

  「你算什麼東西。」

  李潽的語氣變的嚴厲起來:「莫說你妹子現在的美人是絳哥兒給的,就是你妹子身為皇后,讓你家死光,你以為誰能護得住?官家會護?笑話。」

  李潽不相信趙擴有能力護著誰。

  否則自已下獄,趙擴就能救自已出來,可事實上趙擴無能為力,還是韓家出的手。

  李潽輕輕一拍桌子:「你自已去打聽一下,史彌遠見到絳哥兒,那腰彎的有多深,我今天只告訴你一句話。你記住了,絳哥兒打你,是愛護你,打你是教你作人。他若不打你,你自已想想吧,絳哥兒辦事,不動則已。動……你家便不在了。若不懂,去問問臨安城這一年來,有誰家沒了。」

  楊次山聽完這話已經是滿頭大汗。

  臨安城這一年時間,一共有十九家沒了,其中有三家算得上是真正的權貴。

  其中以趙汝愚、鎮安侯爵位官職最高。

  全部是韓絳的手筆。

  李潽擺了擺手:「你去吧,接下來怎麼作,自已長點心。」

  楊次山那敢就麼離開,直接跪在地上:「請國公救我。」

  李潽心說,我拿什麼救你,韓絳就沒把你放在眼裡,你這種擺不上檯面的小人物也值當被韓家惦記著,你也太把自已當回事了。

  李潽想了想後輕輕一擺手:

  「說了,打你便不會再為難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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