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六節 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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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潽已經讓李次山回去,可是楊次山沒起來,再次懇求:「請國公救我。」

  李潽很滿意這個效果,借韓絳的威把楊次山收拾的很服帖。這才說道:「別跪我,去韓府門口請罪,出來打發你的人越是普通,便代替絳哥兒對你這事的態度,若是絳哥兒親自出來,你們兄弟準備後事吧。」

  楊次山已經是冷汗狂流。

  他們兄弟是小地方出來的,自已的妹子受寵,以為自已能上天了。

  結果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半個時辰後,韓府正門前跪了四個人,光著上身,背上綁著荊條。

  而後,有李潽的長隨到了,在正門前轉了一圈,讓這四兄弟看到自已,然後從側門入韓府。

  即便是這樣。

  韓府門依舊關著,讓這四兄弟跪足了一刻鐘才有一個小廝出來,解了四人身上的荊條,給每人披了一件衣服。

  「四位請回吧,我家少君正在會客。」

  會客只是一個藉口,楊次山四兄弟那敢再多問,起身回去了。

  事實上,韓絳早就接到匯報,劉過分析了,肯定是李潽讓這四人這樣作的。

  所以劉過建議等。

  果真,李潽派人過來告訴韓絳,那意思就是看在哥的面子上收拾一下得了,意思到了就放他們一馬便是。

  李潽並不知道,這確實是一計。

  既然李潽的人到了,韓府自然要給李潽面子。

  次日,楊次山便接到了樞密院、兵部、吏部的公文,升楊次山為昭慶軍先鋒都統制,武職正四品。楊岐山也給補了一個七品武職,一樣放在了昭慶軍。

  昭慶軍就是後世湖州的位置,這裡有一支護衛臨安的二線兵馬。

  這便是劉過的計策。

  既然楊次山自已送上門來,那麼升他的武職,然後找個機會送去宛城平叛,接下來讓宛城那邊把他按地上狠狠摩擦便是了。

  這樣,戰敗的罪過也有人扛了。

  這下可把楊次山開心壞了,趕緊又跑到李潽那裡拜會。

  李潽心情非常好。

  一來是韓絳設計讓淮南東路的李洱帶兵南下的事情,他和史彌遠商量過之後,都認為這是名利雙收的好事,而且依韓絳的計劃,完全有操作的空間。

  二來是,韓絳真是義氣,給足了自已面子。

  收拾了楊家兄弟,反手就給了一隻甜棗,實在是厲害。

  楊家兄弟上門來感謝的時候,李潽滿嘴的客氣話,卻是有一句沒一句把楊次山升官的事情往自已身上攬。

  話里話外都是,沒有本國公給韓家遞話,沒有本國公的面子,韓絳怎麼可能給你們升官。

  楊家兄弟那裡懂官場。

  此時的大宋朝堂,文職升半級都難如登天,武職隨便給,因為在朝堂之上,武職賤如狗。

  他們只知道,自已終於當官了,而且是大官。

  楊次山在李潽家獻媚的時候,韓絳正在鶴鳴樓聽曲。

  與韓絳一起的是留正。

  第一次兩在人鶴鳴樓相見到現在,身份已經有了質的變化,一切都因為留正在關鍵的時候逃跑了,連她女婿都對他表示過鄙視,自家女兒只差不顧父女關係開口罵人了。

  留正的臉面算是丟光了。

  不過,依禮節,韓絳還是請了留正坐在首位,自已在次席。

  台上演的正是西廂記,韓絳編的。

  登台的全是新人,都是近一年內在臨安府新上位的歌女、舞姬。

  一節終,換幕的時候留正問:「絳哥兒,你為何要升楊次山為都統制?」

  對留正韓絳已經沒什麼隱瞞的,直接回答:「因為我想他帶兵去打宛城,我爹爹有信回來說金國有意把鄧州與唐州還給咱大宋,我想朝堂上肯定會有一戰。改之先生說史彌遠肯定會掙這次平叛的功勞,但我卻認為這事可能還會有變數。」

  留正一聽就懂了。

  這是讓楊次山當一次運輸隊,順便再當一回敗軍之將。

  留正這隻老狐狸摸了摸鬍子,心中一盤算:「其實,把餌放的重一點。」

  「如何?」

  留正靠近韓絳:「我聽我家姑爺說,你手上有一個人,完顏家的女兒,是當今金國皇帝的侄女?」

  韓絳點了點頭:「嚴重懷疑,但卻沒辦法證實。應該是完顏允中的女兒,先說明,只是懷疑。因為我不打算審這小丫頭,一但從她嘴裡說出她是誰,這事才是真麻煩,眼下她暫時給安居在桃花島上,那島四周有是明州軍港,管的極嚴,她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在那裡。」

  「恩,她說她是誰,一但走漏風聲,只要殺了她。不殺,卻有更大的用處,但也有非常大的危險。」

  留正確認這事之後給了韓絳一記:「讓方圖的人在宛城重金懸賞,誰找到藏匿在民間的某個金國貴女,賞千貫。然後沒找到,賞賜再往上加,三千貫。再沒找到,再加。」

  韓絳沒聽明白:「老留,你的意思是?」

  「史彌遠是一個貪婪、自私、陰狠的小人。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把人找到然後送回金國去,以得到金國的好感。」

  「恩。」韓絳倒是沒想到留正對史彌遠也作了研究。

  留正又說道:「前一條是真懸賞,後一條就是民間傳聞了。傳聞,金國在宛城敗退的時候,將一筆巨大的寶藏埋在某處,找到這位金國貴女就是為了找到寶藏的地圖。」

  「老留,你真壞,不過我喜歡。」韓絳笑的合上不嘴。

  留正卻沒說,很嚴肅的說道:「這還不夠,一但金國正式把鄧州與唐州的事寫入公文,我就在朝堂上申訴利害,宛城的攤丁入畝有多可惡,當滅之。直接拿爵位出來作賞賜,你說如何?」

  「厲害。」

  沒錯,爵位這東西能讓楊次山發瘋。

  這種草根對於爵位的渴望會讓他忘記一切危險,不顧死活的衝上去。

  不用太高,一個開國男就夠份量。

  韓絳就問了:「那麼,何時開始?」

  「宋金國書籤定之日。」

  韓絳輕輕在留正肩膀上一扶:「老留,回頭你家姑爺那裡,我幫你說好話。再讓我家大娘子到你家姑娘那裡說些好處,省得他們再罵你。」

  「多,多謝。」留正是真心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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