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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擋災替死……

  去他的擋災替死。

  沒有人知道,族叔為了讓我順利嫁給袁家的兒子,將我的生辰改大了三個月。桓府買我,著實尋錯了人。

  *****

  我看著公子將我帶來的香糕吃完,端上茶:「公子還想吃麼?我再去取些來。」

  「不必。」公子伸個懶腰,「不過如此。」

  我笑笑,正好,我也這麼覺得。

  高蟠家的香糕京中馳名,據說乃是獨門秘方,不光工序繁雜,用料也十分金貴。為了讓糕面的色澤更加瑩白,把上好的南珠刮碾出粉,不要錢似的往裡面撒。

  這般費事,其實不過圖個噱頭。

  高蟠本是膠東巨賈,其妹選入宮中,頗得寵眷,一口氣連生兩個皇子。皇帝高興之下,將她封了貴人,連帶高蟠也封了侯。高蟠風光進京,大力結交貴胄名流,公子這般人物,自是重中之重。為了能請得動公子,費了不少周章。

  無奈公子嫌他粗鄙,一直無所回應。

  我也不知道此番公子為何要來。今晨,他忽然吩咐備車,逕自來了高蟠府上。高蟠簡直喜出望外,紅光滿面的臉笑得找不到眼鏡。而我只能猜想,公子是因為昨日在國子學上學時,聽堂弟桓瓖說了高蟠家的香糕如何如何美味,動了饞念。

  公子不過十八歲,跟所有的少年人一樣喜歡美味的吃食。不過,也許是之前病中的記憶太惡劣,他有潔癖。

  平日在家中,公子凡見榻上有塵不坐,衣裳有漬不穿。他的院子屋舍,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府中收拾得最乾淨的,室中哪怕是牆角榻下,也不會有一絲蛛網。而出門做客的時候,則更是講究。無論大小聚宴,賓客們要應酬聊天,難免人來人往唾沫橫飛。縱然案上擺的是山珍海味,公子也是嫌棄的。所以每回出門,我這個貼身侍婢少不得要另外給他私下遞些吃的,以防他餓壞了。

  當然,我對此甘之若飴。

  因為這樣,他就不會在那些宴席上留得十分久。公子就像一朵剛淌出蜜的鮮花,走到哪裡都會惹來狂蜂浪蝶覬覦的目光。他每次出門,桓府面前的大街上必定站滿了想一睹他風采的男男女女,還有不要臉的往他車上扔果子扔花,企圖引起他的注意。

  這般情勢之下,我等貼身僕從每每皆須得嚴防死守,勞力勞心。公子能在外面少留一刻,我便能少操心一刻,簡直兩相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早晨八點更新,歡迎跳坑~

  ps:此文架空,本人歷史小白,考據大大求放過_(:з」∠)_

  第2章 雅會

  我正侍奉公子喝茶,青玄從門外進來。

  「公子,」他猶豫了一下,「門外有許多侍婢,說是豐新安侯之命來服侍公子,都在廊下等候,可要開門?」

  我看著青玄,癟了癟嘴角。

  青玄剛滿十五,這老實人,八成是美色當前不禁誘惑,被人哄兩句就來瞎幫忙。

  公子道:「服侍我何事?」

  「服侍公子……」青玄撓撓頭,「嗯……如廁。」

  公子聞言,臉拉了一下。

  「不開。」他冷哼道。

  我笑了笑,甚為欣慰。

  跟別家的紈絝不同,公子從來沒有那些恨不得放屁也要人伺候的臭毛病。

  當然,這主要是因為我告訴過他,我們這些做奴婢的,無事聚在一起就愛討論些隱私之事,比如,哪位主人如廁從不關門,哪位主人的尊臀如何形狀。

  我還告訴他,這些話說得細緻了,還能拿到黑市里賣,按名頭高低算價,名門公子最受歡迎,至少三千錢起步。買的人去找些丹青高手,可憑著幾句話將人畫出來,惟妙惟肖。

  公子問我,畫出來又如何?

  我眨眨眼,說,自然是拿去賣,高價售給男伎家之類的去處,那是上好的枕邊秘藏。

  公子聽了,臉黑下來。

  從此,他養成了自行如廁的好習慣,並且舉一反三,連洗澡也不讓人伺候,十分之省事。

  「公子出去麼?」我岔開話,道,「新安侯園中有鶴,可聞歌起舞,我方才來時,聽僕人正邀請賓客去鶴園。」

  公子不以為然:「不過是些附庸風雅的把戲,有甚好看。」

  我心中大喜,正想說既然如此公子我們回府吧,卻見公子望了望窗外光景,轉頭道:「青玄,你去問問,謝浚謝公子何時來?」

  青玄應了一聲,走出門去。

  我一愣,道:「公子想見謝浚?」

  公子喝一口茶,一臉淡然:「也不十分想,只是聽說他回來了,見一見也好。」

  我瞭然。他越是擺出這副不在乎的模樣,其實便越是上心。

  *****

  謝浚,字子懷,是大儒謝襄之後。

  在雒陽,若說有哪位少年成名的公子在風評上能跟我家公子一較高下,那麼應該就是謝浚了。

  他長公子五歲,以書法見長,七歲作賦,在公子童年之時,已是名噪一時。但與公子不一樣,他十五歲時離開了雒陽遊學,各種聚宴雅集再也見不到他的身影。

  公子與謝浚皆出身高門,自然見過面。論起來,兩人還有些親戚關係,謝浚是公子的叔父的妻舅的親家的侄兒。只不過謝浚離開雒陽的時候公子還小,並無深交。

  我更是從沒有見過謝浚,不過關於他的各種消息,我時常能聽到。比如,他在什麼地方與什麼人見面,留下了精闢的玄談之言;或者在什麼地方題詩一首,不出一個月,那書法的摹本便會在雒陽流傳開來。他最近的消息,是幾個月前,西鮮卑禿髮磐叛亂,他在前往平叛的秦王司馬胤帳下做了長史,近來得勝,他還受了封賞。近來謝浚的父親謝匡臥病,想來他突然回雒陽,當是與此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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