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即便如此, 太子對荀氏仍寵愛不減不減, 人人皆知東宮之中, 宮人不畏太子妃, 卻畏荀良娣。

  我說:「荀氏聲勢雖盛, 但其黨羽並非獨荀氏一家,還有眾多親故,其中最強者,當是謝氏。」

  大長公主頷首:「正是。」

  我說:「奴婢所說生門,正在謝氏。只須將謝氏拉開,荀氏之勢便如斷了一臂。」

  「謝氏?」大長公主皺眉,「可謝氏一向對太子忠心耿耿。」

  我說:「謝氏忠心者,非太子,乃皇太孫。謝氏自不會去反太子,但對荀氏可未必。」

  大長公主沉吟,沒有言語。

  荀尚輔政以來,為鞏固權威,重用親故。凡與荀氏有些關係的人,皆受籠絡。

  不過,謝氏除外。

  皇帝有意傳位皇太孫,是眾所周知之事,荀氏既以外戚之身而得以權傾天下,自然知道利害。在荀尚眼中,皇帝已行將就木,那麼沈氏便早已不足為懼,要提防的,正是將來會像自己一樣,因外戚身份而受新皇倚重的謝氏。

  我繼續道:「前兩日,東宮曾有一事,不知公主可曾聽聞。」

  「何事?」

  我說:「前兩日夜裡,太子在宮中飲酒,喝得酩酊大醉。太子妃勸了兩句,竟被太子毆打。太子咒罵她是毒婦,罵皇太孫是孽子,揚言等到繼位便將二人廢了。」

  大長公主訝然:「哦?」

  我說,「太子不喜謝妃和皇太孫,乃眾所周知。公主若是謝氏,此時最擔憂的,當是何事?」

  大長公主聞言,目中微光閃現。她從蒲團上站起身,在祠堂中來回踱步,面上滿是興奮之色。

  「可就算聯合了謝氏,又如何反得?」大長公主道「荀尚乃太傅,手握禁衛,且如今已宿在了宮中。」

  「這豈非正好?」我微笑,「太傅手中掌握的不過是北軍,而過了司馬門,便是殿中諸將管轄,無聖上諭令,北軍中候其他禁衛皆不得入內。太傅住在宮中,正如在瓮中。」

  大長公主:「可若北軍誓死追隨荀尚,強入宮中,如之奈何?」

  我說:「這便是謝氏手中最要緊的一處。司馬門屯駐校尉,正是太子妃的堂兄謝蘊。且謝氏子弟,在北軍各營中多有任職。而左衛將軍桓遷、右衛將軍五部都王弛、驍騎將軍司馬顯,皆是大長公主親故。太傅雖號稱手握北軍,然其中所依仗著,不過十數人。這些人大多到任時日尚短,根基未穩,只要先下手除之,其餘人聞得鋤奸號令,即便不應,也必不會為荀尚賣命。」

  大長公主瞭然,道:「然太傅乃輔政之臣,若要除之,還須得師出有名。」

  我說:「太子年輕氣盛,聽信讒言以致失察,亦人君之常。如今陛下不能主事,唯有以尊者之名詔令清君側,公主為助,乃順應天道,將來就算有人異議,亦無可指摘。」

  大長公主聽罷,道:「此言甚是。」

  我說:「還有一人,便是豫章王。聖上欽定的輔佐大臣,除太傅以外,便是他,亦甚為緊要。」

  「豫章王?」大長公主不以為然,「他一向明哲保身,不見好處決不肯出手。」

  聽她這般說,我有些詫異。我一直以為她對豫章王很是信賴。

  我說:「豫章王與太傅同為輔政大臣,自是受太傅忌憚,處處監視。豫章王謹慎小心,亦是常理。然其雖隱忍,卻定然不會坐視。自太傅輔政以來,對宗室苛刻,早已招致諸多不滿。豫章王乃宗室之首,公主聯合宗室,乃是上策。」

  大長公主道:「若他忌憚頗多,不願出手,如何是好?」

  我說:「豫章王不須出手,宗室諸王手中雖有兵馬,然一旦進京,易生大亂。不到危急關頭,可不必豫章王出面。只要太后發詔時,豫章王不阻撓,便可成事。」

  大長公主:「而後呢?」

  我說:「此計最緊要之處乃在於殿中諸將。太傅自恃掌握了北軍及禁軍,對殿中內衛甚為輕視,諸將早有不滿。一旦策反,則大事已成。」

  「此事,我自有計較。」大長公主道。

  她面上已然不見了先前的惴惴神色,容光煥發,如逢喜事。

  「你這玄術,果真神奇。」她感嘆道,「聽此一席話,竟是茅塞頓開。」

  我莞爾:「公主過譽。」

  她又道:「那東宮內的秘事,亦是這玄術算得麼?」

  我說:「此術既號稱『窺天』,自然無所不算。」

  她有所不知,天底下凡事只要有第二個人知情,便不是秘密。東宮雖深鎖宮牆之中,但東宮的宮人卻還是要來找我算命的。

  大長公主瞭然,滿意頷首:「原來如此。」

  *****

  三更之後,夜深人靜。

  所有人都已經入睡,我路過青玄屋子的時候,聽到他正在說夢話。

  我穿著一身玄色衣服,輕車熟路地挑著各處小路,穿過桓府的院落和花園,悄無聲息。

  浮屠祠大門緊閉,燈籠里的蠟燭早已燃盡,在廊下被風吹得晃晃悠悠,頗有幾分詭異之相。

  白日裡,我跟大長公主說過,此地已經行過玄術,乃是禁地,切不可讓我和她之外的任何人進入,否則將招致厄運。大長公主已經全然信服,一口應下。

  我這般嚇唬她,自然是另有打算。

  那二十個金餅還在神像後面藏著,要是誰人都能來,被發現了可就說不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