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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話可說,只得賠笑著連聲稱是。

  「霓生,」沈沖在一旁笑道,「惠風在涼州也不知念了你多少遍,還怨我等不將你留下。」

  「就是。」青玄走過來說,「我等耳朵都要聽出繭了。」

  說著,他順手塞給我一個布包。

  我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竟是涼州的鹽瓜子。心頭暖暖的,連惠風的嘮叨也變得格外順耳,每一句都讓人高興。

  那些瓜子一看就是被小心保管著,色澤仍誘人。正當我打算坐下來吃,公子卻將那布包從我手中拿走。

  「我讓人備好了艙房,你先去歇息。」他說。

  我卻並不想走,忽而記起了正事,忙問他和沈沖:「今日究竟怎麼回事?你們怎來得這般巧,又如何到了這船上?還有我方才看到了裴煥,他怎在此處?」

  聽到裴煥的名字,公子的神色冷了下來。

  沈沖看了看他,露出苦笑。

  「你以為呢?」他不答反問。

  我看著他,少頃,說出那個我不想提的名字:「是秦王的安排?」

  沈沖頷首:「正是。」

  我瞭然。

  爺爺個狗刨的,我就知道是他。

  第283章 傳書(上)

  如我先前猜測, 沈沖和黃遨接到公子的信之後, 即刻率五千兵馬啟程。但出乎我意料的是, 皇帝和太后也跟了來。

  「我和黃先生抽走了精銳兵馬, 聖上和太后在涼州無所倚恃, 將他們留下確實不妥。」沈沖解釋道。

  我看著他:「這是你的意思還是聖上的意思?」

  沈沖無奈地笑笑:「此乃聖諭。」

  我不由地揉了揉額角。

  在我和公子的設想之中,涼州雖然被秦王勢力所圍, 但與中原和揚州相較,仍算得安穩。且皇帝對秦王有大用,他犯不著出手謀害皇帝。故而將皇帝留在涼州,其實無異於將他置於涼州和秦王的雙重保護之下,乃最為妥當。

  而現在皇帝非要跟著沈衝來到揚州,情形則全然變了個樣。揚州錢糧充裕, 誰得了揚州, 都無異於得了爭奪天下的本錢。

  公子先前雖有皇帝, 但涼州貧瘠羸弱, 須得與秦王依靠, 秦王自然不多為難。而現在,公子不但有皇帝,還有兵有糧。落在秦王眼裡, 不猜忌也難。

  我千算萬算,算漏了沈沖是個忠臣,皇帝吃定了他這點,便會死皮賴臉地跟過來。我應該也捎一封信給黃遨,讓他將皇帝或者沈沖任意一人藥暈, 待上路之後再放人。

  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我說:「你們帶上聖上和太后,自不可輕裝上路,勢必拖累腳程,又如何這麼快趕到了揚州。」

  「這便是秦王之功。」沈沖道,「若非秦王,我等當下還在半路。」

  我訝然。

  沈沖道:「我等帶著聖上和太后,本想借道隴西國,經梁州和荊州,再轉水路到揚州。但才出到涼州和隴西的交界之地,便遇到了裴煥。他將豫章王的意圖告知了我等,並說秦王已經備好了車馬舟船,護送聖上和太后到揚州。」

  「而後,裴煥果真一路調度車馬舟船,我等及五千兵馬經秦國和荊州,一路暢通無阻,渡江而下直抵揚州。昨日抵達淮南,登上了伏波營樓船,直往揚州而來。」

  我瞪著他,只覺全然不敢相信。

  「這麼說,」過了好一會,我開口道,「秦王早已知曉。」

  沈沖頷首。

  「秦王一向重視細作斥候,他雖與元初結盟,但監視涼州的眼線定然不少,故而我等甫出涼州,裴煥就已經等候在了路上。至於揚州,」他說,「從今日之事可知,秦王恐怕也已經經營多年。如伏波營副都督鄭緹,面上是陳王心腹,實際上早已為秦王所用。聖上登船之前,鄭緹已聯合陸融的人舉事,將伏波營都督及一眾陳王黨羽肅清收押。」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王既有這般本事,又何必廢這許多周章。」公子皺眉道,「他大可將豫章王的陰謀透露給陸融,讓陸融直接出手挫敗。陸融得他恩惠,必也會報答與他。」

  「那麼揚州便全落在了陸融手中,於他並非好事。如今則不一樣,揚州有涼州兵馬,還有天子,誰也不可一家獨大。」我冷笑,「還有先前伏波營調離之事,若敗露,豫章王便不會自投羅網。」

  沈沖想了想,道:「如此說來,若我等未曾插手,天子未曾出面安撫,伏波營和豫章王之間必有一場大戰。」

  我點頭:「但如此一來,揚州和豫章王無論誰贏,皆兩敗俱傷。見這邊空虛,周遭諸侯必圍攻而來。秦王兵力還在遼東,鞭長莫及,只會將揚州便宜了別人。相較之下,讓我等插手平息事態,保住揚州實力,反而對他最是有利。」

  沈沖緩緩點頭。

  我又道:「只是此事面上看,仍是我等占了便宜,以秦王為人,必不會白給,不知他接下來又有何打算?」

  說到這個,沈沖目光閃了閃,與公子對視一眼。

  我直覺他們還有事不曾告知我,忙問:「那裴煥可曾透露?」

  公子冷著臉,沒說話。

  沈沖道:「不曾。不過他說秦王讓他捎話,要親口告知你。」

  我愣了愣。

  捎話?

  裴煥獨自待在一間艙房裡,似乎專門在等著我。

  見禮之後,我自顧坐下,道:「聽沈都督說,將軍有話要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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