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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秋扶著蕭鎏霜上了馬車,到了車中,念秋才皺眉道:「主子,據說紀家二郎未入仕途,反而行起了商賈之事,產業做得極大,光憑此,便能看出此人絕不簡單。這深更半夜,他出現在這樣偏遠的地方,恐怕...」

  蕭鎏霜頷首:「不錯,今晚怕是難得睡一個安穩的覺了。」

  夜更深了,風吹得更急,枝頭樹葉簌簌作響,破廟中只有幾堆篝火還熊熊燃燒著。

  一支利箭從遠處疾飛而來,打破了靜謐的夜。

  「敵襲——」陸氏的護衛被驚醒,怒聲喝道。

  閉目養神的念秋立刻坐起,從車簾的縫隙中觀察車外的情況。

  陸氏的護衛在一聲高喝之後大都醒了過來,他們抓起手邊的武器,小心地將陸家兩個主人和婦孺護了起來,只是飛來的流矢還是傷了不少人。

  這場襲擊來得實在莫名其妙,陸景昭皺著眉,目光掃過被僕人護在身後的紀羨魚,這人...

  雖然心中懷疑,但他沒有證據,此時也不是質疑此人的好時機,首要的還是打退這些來犯的賊人。

  一輪箭雨之後,穿著各式粗布麻衣的漢子提著刀衝上來,他們的打扮正像求財而來的山匪。

  這些人的身手連粗通拳腳也算不上,只憑著一股熱血向上沖,可是架不住人數太多,陸家的一些護衛就算身手勝於他們,在這般情況下也出現了減員。

  紀羨魚的僕人雖然只有一人,卻把他護得滴水不漏,讓陸景昭不禁再一次揣測起他的來歷。

  明明有不少的人已經倒下,可握著刀殺來的山匪仿佛還是無窮無盡,陸景昭為了鼓舞士氣,主動從馬車中出來。

  念秋本不想管其他人的死活,只是有不長眼的山匪衝上來,她也只能沉著臉躍出馬車,乾脆利落地將人解決。只是她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敵百,況且此處恐怕遠不止百人。

  眼看著局勢越發難看,念秋忍不住向車廂里的蕭鎏霜道:「主子,奴婢先護送您離開!」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主子出了事兒,否則她萬死難辭其咎!

  主上...念秋打了個寒顫,不敢想下去。

  蕭鎏霜的聲音還是那麼淡然:「身為紀家二郎的紀羨魚突然出現在此,今夜這些所謂山匪,大約就是衝著他來的。他既然敢出現,就一定留有後手,且再等一會兒。」

  念秋咬著唇,心裡有幾分焦灼,她是真的不敢讓蕭鎏霜出半點事。

  陸景昭身邊的護衛逐漸減少,剩下的人逐漸陷入絕望之中,他們今日,恐怕真要...

  陸景昭俊秀的臉上殺氣騰騰,外袍上也全是血污,別人的,自己的。他緊緊握著手裡的武器,眼神陰沉,對,他不想死!他不想死在這裡!

  這種時候,唯有紀羨魚還是笑著的,一雙桃花眼中風流不減,遍地血污對他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影響。

  葉棲漁蜷縮在自己的馬車中,放輕呼吸,什麼也不敢做。她只能閉著眼祈禱,希望這場噩夢一樣的殺戮快些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麼O_o

  第七章 京都

  一陣馬蹄聲在暗夜中突兀地響起,來人手中的火把將昏暗的夜照亮。

  人數遠勝過山匪的兵士將破廟團團圍住,遠處指揮人進攻的頭領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退路已經被人截斷,他這才知道,自己中了別人的圈套。

  「紀羨魚!」他氣急敗壞地吼道。

  騎在馬上的將領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命人將他擒下。

  陸景昭死死握著兵刃的手終於鬆開,他終究,還是活下來了!

  紀羨魚仍舊是漫不經心地笑著,一切好像都在他掌握之中。閒庭漫步一般走過被血染紅的土地,他停在蕭鎏霜的馬車前,誰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念秋手裡的匕首上還滴著鮮血,她目光冷冽地看向這個男人,姿態戒備。

  「站住。」她握著匕首指向紀羨魚,威脅的意味明顯。

  紀羨魚輕佻地笑了笑:「小女郎這麼緊張作甚,我不過是想認識認識你家主人罷了。」

  這侍女分明是哪個大家族培養出來的死士,招招致命,而她追隨的人,身份顯然不同尋常。

  這樣的人,出現在偏遠的吳郡,究竟想做什麼?紀羨魚不得不深思。

  他的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卻是一貫風流的笑,念秋攔住他不讓他上前,他便揚聲道:「這位女郎,不知你要往何處去?」

  明知故問。

  馬車中的蕭鎏霜輕笑一聲:「萍水相逢,閣下未免管得太寬了些,我要去何處,同你有什麼關係。」

  紀羨魚聽著這聲音,不禁有一瞬的失神,為什麼他會覺得這聲音耳熟?

  這失神也不過剎那,沒有叫任何人看出來。

  「我不過是覺得和女郎有緣,想認識認識而已,難道女郎不願給我這個機會麼?」紀羨魚似笑非笑,一雙桃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蕭鎏霜淡淡道:「我便是不肯,又如何?」

  紀羨魚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地拒絕。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被人這麼幹脆地拒絕過了。

  他還想再說什麼,領兵的將領卻已經來到他身旁。

  「卑下見過二郎君!」將領下馬,俯身行禮。

  紀羨魚抬手讓他起身,語氣中帶了三分讚賞:「做得不錯。」

  將領低頭以示恭敬:「是郎君謀略得當,才能將這一干人等盡數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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