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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羨魚勾了勾唇角,又看了眼蕭鎏霜的馬車,心知今日恐怕無法見到這個神秘的女人。不過他覺得,他們不久後應該還會再見。

  希望下次,他心中的困惑能得到解答。

  將領護送著紀羨魚要離開,上馬之前,紀羨魚掃了一眼陸家折損不少的人手,向陸景昭扔出一塊玉佩。

  「今日是我連累你們了。看你們這方向,也是要往京都去。到了京都,若有難事,便拿著這玉佩去紀氏,自有人會接待你們。」

  他說這話的語氣帶著幾分高高在上,好像陸家的人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高傲得理所當然。說完這話,他便帶著人離開了。

  一眾人浩浩蕩蕩,騎著馬呼嘯而去,除了地上的屍首,再沒留下其他。

  陸景昭低頭看著手中玉佩,怔住了。

  「六哥?」白著臉的陸瓔珞被侍女扶著走下馬車,來到陸景昭身邊。

  陸景昭抬頭,看她驚魂未定的樣子,安慰道:「不必害怕,已經安全了。」

  陸瓔珞點點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那人...是誰?」

  「紀家二郎——紀羨魚!」陸景昭沉聲回答。

  他張開手,掌中玉佩有著特殊的紋飾,這是孔雀台下十大家族之一紀家的族徽。

  方才帶兵來的將領稱呼那人二郎君,前後一聯繫,陸景昭便輕鬆猜出了紀羨魚的身份。

  「你我此番雖受此劫,卻結識了紀家二郎,或許也算禍福相依。」陸景昭冷聲說,表情卻十分冷淡。

  若是可以,他並不想用這樣多人的性命來換所謂的結交機會。之前還與他嬉笑的人,此刻卻化作冰涼的屍體。

  「紀家二郎...」陸瓔珞喃喃道。「京都紀氏?」

  陸景昭頷首。

  陸瓔珞的眼神有些灼熱:「六哥——」

  不用她直白地說出來,陸景昭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若是能嫁給紀二郎,他這個妹妹也算得上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只是世家水深,想嫁入世家絕非易事。

  只是這些話在腹中轉了幾轉,終究沒有說出來,他只是道:「若你能嫁入紀氏,父親想必會很高興。」

  這既然是他們所求,他又何必多話,叫人覺得礙了他們的青雲路。

  之後,車隊平平穩穩,再沒遇見什麼險情。縱使有一二匪徒,瞧見陸氏護衛眾多,也不敢上前冒險。十餘日後,陸氏的車隊終於到了京都。

  城門高聳,車隊來來往往,行人絡繹不絕。

  陳國京都城門處,正是一片熱鬧景象。

  玉白的手掀開車簾,十指纖長,她虎口處生了一層薄繭。蕭鎏霜遠遠望著城門,眼神不悲不喜。

  陳國——

  京都——

  她,回來了!

  陸氏雖然地處偏遠,在朝中權勢不顯,家財卻是頗豐的。在這寸土寸金的京都之中,陸氏也有好幾處產業,更是早早置下了宅子。

  陸家的車隊將將入了城,蕭鎏霜的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陸景昭皺了皺眉,馭馬上前問道:「女郎有何吩咐?」

  車廂中的蕭鎏霜沒有言語,被叫來車中的葉棲漁縮在角落,大氣也不敢出。

  駕車的念秋表情冷淡:「我家女郎說了,承蒙陸氏一路照顧,如今已到京都,我主僕三人便不多叨擾。」

  她要走?陸景昭實在覺得詫異,他以為,不管這女郎要做什麼,復仇或是其他,少不了要借陸家的勢力,如今,她卻說要離開?

  葉氏當年,難道還留下什麼倚仗?

  陸景昭腦子裡轉過無數念頭,面上卻是雲淡風輕:「陸家雖然能力有限,在這京都之中為女郎提供一席之地還是足矣。」

  蕭鎏霜揚聲道:「不必了。倒是小郎,若是將來無容身之處,便來絳雪樓尋我吧。」

  陸景昭怔住了。

  等他回過神,念秋已經駕著馬車離開。

  「這主僕好生無禮,在咱們陸氏白吃白喝這些日子,姿態還如此倨傲,真是不知所謂!若不是家主仁善,那女郎的妹妹早就沒命了!」陸景昭身後的家僕忍不住抱怨。「如今竟還敢說郎君你未來無容身之處,果真是狼心狗肺!」

  陸景昭淡淡道:「噤聲。」

  家僕訕訕地閉了嘴,默默跟上他。

  「阿…阿姐,我們這是要往哪裡去?」終於,對前路未卜的惶恐戰勝了她對蕭鎏霜的懼怕,葉棲漁開口問道。

  「安心吧,」蕭鎏霜看了她一眼,「總不會將你帶去賣了。」

  葉棲漁咬著下唇,不敢再說什麼。

  見她如此,蕭鎏霜心內哂笑。

  「主子既然對那陸六郎另眼相待,為何不帶他一道走?」念秋在馬車外問道。

  蕭鎏霜搖了搖頭:「這世上,來得太輕易的東西,總是不讓人珍惜的。若非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他如何能死心塌地為我辦事?」

  說著,她看了葉棲漁一眼。

  葉棲漁袖中的手緊緊握成拳。

  她不喜歡這個阿姐。

  不喜歡她這樣高高在上的模樣。她說這話的樣子,就和當日她還是阿圓的時候,三夫人的舉止一般。

  可她必須依附於她,無論如何,她讓她擺脫了侍女的身份。她根本沒有別的選擇,葉棲漁輕輕咬住下唇。

  絳雪樓是京都中頗為有名的一處樂坊,到此處聽曲賞舞的多是京中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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