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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寶茶里的冰糖全化了,稍稍退了些熱氣,正好熱熱地喝上幾口。

  「也不知道我娘她們到哪了。」

  齊湄安逸下來,就有點不放心了,不住地往南邊眺望著。

  來往行人見了不少,其中並無她熟悉的面孔。續過幾次茶水,蠶豆碟子空了,碗盞里的甜香味也漸漸淡了,全靠剩下的一塊冰糖撐著呢。

  再坐了一會,又遠眺一陣,只見官道上遠遠地走來兩個行人,推著一架車,很是緩慢。

  其中一人,恍惚就是齊母了。

  齊湄急忙丟下茶果錢,順著路迎上去。

  「娘!」

  雖然母子分別幾年,但女兒的身影並不陌生,齊母看見齊湄迎面走來的樣子,一下就酸了鼻子根。

  「湄兒!」

  齊湄快步趕到眼前,一看齊父就坐在那推車裡,扶著行李箱子,神色不如以往精神,腿上還蓋著一張薄毯子,心裡忽然就是一緊:

  「爹!你這是怎麼了?」

  齊母道:「在家時不小心跌了一跤,傷了筋骨,臥床靜養好久都不能下地。不過湄兒你放心,啟程之前已經好很多了。這是怕他路上累著,才用車拉著呢。」

  齊父也笑了笑,道:「是,如今沒大礙了。」

  齊湄不太放心:「等進了城,到家先安頓一下,我就去請個郎中再來給爹看看。」

  「兒啊,別費那個錢。」

  「爹這裡還有沒用完的膏藥呢,貼一貼就得了。」

  「那怎麼行!傷筋動骨,可不是小事。」齊湄堅持,「再說了,治病哪有一副藥用到底的?總得再複診一番,看看情狀,換換方子。」

  她一面走,一面念叨二老:「你們兩個年紀還不到半百,自然覺得自己好著呢,就敢這麼不注意身子。要是落下病根,年紀越大越不好治。到那時候,更是費錢費力,豈不是白白地心疼啊?」

  齊母笑呵呵地答應:「是,是。我兒如今可是大官夫人了,這話說出來,還真有點威嚴。」

  齊父只是跟著笑。

  「我的親娘!什麼大官夫人?等你進了城,可別拿這話出來顯擺,沒得讓人笑話。」齊湄趕緊擺著手解釋,「我這差事,雖然說起來是在工部屬下的衙門,實際上還是和以前一樣,給人家房子的門頭、屋脊、藻井什麼的畫圖樣而已。」

  「那,收成怎麼樣?比以前多不多?」

  「是多些,勉強算個小康人家。但是比起以前,也累得多了。」

  「平時也要注意休息。」

  「娘,哪能休息呢?這大周朝廷,剛剛坐穩新都,整個平州城裡,處處是起房造屋的工程,屋主的分量都不輕。左邊一個尚書,右邊一個親王,還有那戰事裡得了大功的勛貴府第,處處都得雕樑畫棟。我們這些匠人,便是有三頭六臂,也畫不過來。你就說,我們才畫完南城門,起早貪黑一個多月,剛剛有一兩天歇息,又得去畫天壇地壇的那些神殿、祠堂。這可耽誤不得。過年的時候,皇上就得去祭拜呢。」

  齊父有些奇怪地問:「那也不急呀,不是還有好幾個月?」

  「沒時間了。到了冬日裡,平州是滴水成冰,漆彩都會凍凝了,不能畫了。這一兩個月一定得趕工,才能完事。」

  齊父有點心疼:「真是累著我兒了。」

  「哪敢叫累?上頭說了,這活計是最合規制的,不能包給民間那些匠人做,就得是工部自己人動手。我們衙門的上司說,這是件榮耀的差事,做了有福氣的。也只好這麼安慰自己啦。」

  齊湄這麼扭著頭和齊父說話,才注意到了推著車的壯碩兒郎。

  今天這麼冷,他頭上卻有些細密汗珠。

  這也難怪,這推車可不是平常人家的獨輪小車,而是一輛有板有沿,四方四正,帶斗的車子。車上有兩個木箱,幾個藤箱,還有包袱,又坐了個齊父,總共得有三百多斤吧?

  這樣的分量,套上頭牲口倒好。這兒郎卻憑著兩膀上的勁力,硬是推得平穩。不管是人,還是牲口,用肩背的力道拉起車來比較容易,這樣推著走,則會多費不少力氣。所以把外衣脫了,系在腰裡,吹著冷風,還出了一身熱汗。

  他本來挽緊了頭髮,但走了一路,髮髻微微蓬鬆,碎發貼在頰邊。汗濕的內衫緊緊貼著胳膊,勾勒出肌腱輪廓。面頰微微泛著紅,配上他麥色肌膚,濃眉大眼,整個人活像廟裡泥塑的黃巾力士一般。

  齊湄想:「這是我娘從哪兒雇來的行腳夫,這麼能幹!」

  還沒等她問上一聲,南城門近在眼前。

  她趕緊囑咐齊母拿出戶籍文書等物,打開箱籠上的鎖,好叫兵士們查驗方便。一番鋪排,就把這心思給岔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能把你們看餓了,我就成功了~!

  內容提要就是本章出現的好吃吃。如果有多個好吃吃,那就選代表性的好吃吃。

  這幾天工作上瑣碎的事很多,忙得像齊姐似的。作者內心是很想日更的,這章就是熬夜趕的。但是畢竟工作催人,如果實在沒時間,只能短暫地鴿一天,提前抱歉一下下。

  附【本章吃貨小知識】

  ·吃貨的你,在沖茶的時候,可以稍微注意一下注水的手法。

  ·泡茶品類不同,就有「浸湯,沖香」的區別。

  ·對口感柔和的,比如普洱熟茶,適宜寬寬的壺嘴,低緩注水,讓水浸泡茶葉,這樣茶湯口味柔和醇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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