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一起做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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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姚遠的大廈集團如日中天的時候,那位周朝陽又來了。

  索爾頓公司在美美製衣銷售部的刻意打壓之下,業務額成功降為零,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在這樣一種情況之下,索爾頓公司竟然不申請破產,張建國又要周朝陽過來,什麼意思?

  難道,他又拿到什麼籌碼了嗎?

  姚遠原本不打算見周朝陽,可出於好奇,還是讓杜娟把他給放進來了。

  這一回,周朝陽仍舊是不說話,只是把幾分文件,放在了姚遠的辦公桌上。

  姚遠看看那幾份文件,是公司轉讓合同和公證證明。現在,公司已經不是張建國的了,歸周朝陽了。

  姚遠看完文件,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周朝陽。

  周朝陽沒敢在姚遠面前坐下,而是就站在他辦公桌對面。

  看姚遠看明白了,這才開口:「姚總,張建國詳細跟我說明了你們之間的恩怨。在下看來,姚總深明大義,對他們張家,已經仁至義盡了。

  是張建國不自量力,不明事理,得罪了姚總,實在是罪有應得。現在,他已經把公司給了我,和公司沒有任何關係,離開公司了。

  我接公司過來,也不是為我自己,也是為了公司二十幾號弟兄。求姚總高抬貴手,給我們一口飯吃!」

  姚遠審視他半天,才慢慢說:「一個花季的女孩,一朵行將綻放的玫瑰,因為張建國,因為你們,就這樣香消玉殞了。然後,你再回過頭來,求我放過你們。你覺得,我放過了你們,對得起那個已經進入了天國的女孩嗎?到這時候了,你竟然還有臉來請求我放過你們?你不覺得,你這種行為,有些可笑嗎?」

  周朝陽臉上多少就有些尷尬,半天才解釋說:「姚總,過去的事情,都是張建國一手策劃的,跟公司其他員工,的確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只是像所有其他公司的員工一樣,在儘自己應盡的員工職責。

  如今,張建國知道您不會原諒他,已經離開了。如果姚總不想放過這個人,我可以把他現在的情況和住址都告訴您。求您放過其他人吧?他們拖家帶口的,把公司經營成現在這個規模,的確不容易呀,求姚總網開一面!」

  姚遠盯著他問:「你替他在蘇春榮這件事上當傳話筒,親自跑到我這裡來,替他傳遞消息。這,也是你應該做的公司員工職責嗎?」

  周朝陽回答:「這個,我不能擺脫干係,這不是做為員工,我應該盡的職責。可是,姚總您不知道,他當初這樣做,我是曾經極力阻止過他的。

  他是老闆,我不能不執行他的命令。這一點,還請求姚總諒解。

  如果姚總不能原諒我,我也會離開公司,甚至可以把這個公司無償轉讓給姚總。我別無他求,只求姚總能高抬貴手,讓這二十幾號弟兄,能有個發工資吃飯的地方。」

  姚遠就笑了:「還挺講義氣啊。」

  周朝陽嚴肅著說:「說實話姚總,我們這個公司和其他公司不一樣。我們大多數人,都是獄友,都有過坐牢的經歷。而且,我們也都曾經在社會上闖蕩過,經歷過找不到工作的辛酸苦辣。所以,我們加倍珍惜我們現在得到的這個工作機會。要不然,像我們這樣的小公司,生存下來是極為困難的。

  我們能夠在眾多大公司的夾縫裡生存下來,就充分證明了我們的努力和刻苦。如果不是張建國得罪了姚總,我們相信,我們能夠繼續生存下去,而且還會有所發展。

  可是,現在,因為得罪了姚總,我們生存不下去了。

  像我們這種人,是不被社會所接納的。離開這個公司,等待我們的,只有失業。

  所以,我代表我二十多位弟兄,懇求姚總,冤有頭債有主,希望姚總能體諒我們的難處,放我們一馬,給我們一口飯吃!」

  說罷,周朝陽就在姚遠前面跪了下來。

  姚遠許久沒有說話。人家話說到這份上,按理說,不放過對方,有些說不過去。

  姚遠和礦機那些痞子們經常打交道。那些人也大多進去過。他對進去過的人,還是十分了解的。這些人比起一般普通老百姓來,的確更講義氣,更容易團結到一起去。

  同樣,這種人,你不能把他們逼上絕路。否則,他們更容易激動,做出過激的事情來。

  過了一會兒,姚遠終於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為五斗米折腰,不怕我看不上你嗎?」

  周朝陽依舊跪著說:「姚總,我們不是打架鬥狠的街頭混混,我們都是因為經濟犯罪進去的。說實話,我們這些人,個人生存能力,連普通人都趕不上。公司倒了,我們也就完了。我沒有其他辦法,只能為五斗米折腰。還請姚總諒解。」

  姚遠就嘆息一聲說:「你先起來吧。原不原諒你們,不在於你在這裡長跪不起,在於你們將來怎麼做。看在你今天態度比較誠懇的份上。我可以撤回我的銷售部,把原本屬於你們的業務還給你們。不過,不包括張建國。如果我再發現你們和他有瓜葛,那麼,你再跑來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了。」

  周朝陽就從地上起來,然後向姚遠鞠了一躬:「謝謝姚總賞飯吃!」

  姚遠也站起來說:「正好,今天我要去做公益,你跟我去一趟吧?」

  周朝陽就有些迷糊,這麼大的老闆,還去做什麼公益啊?可姚遠說要他跟著,他也不敢說不去啊?

  周朝陽二話沒說,跟著姚遠出了辦公室。

  到了外屋,杜娟已經站起來了。

  姚遠就問:「今天都怎麼安排?」

  杜娟就拿過文件夾,翻開來說:「今天所有活動,都與公司業務無關。上午九點,和抗抗姐去礦機六村,為張大爺拉煤,攤煤餅,這是你的任務。抗抗姐幫張大爺收拾房間衛生,買菜做飯。要求中午之前儘量完成,中午在張大爺家吃飯。

  下午,去養老院聽馬副書記安排工作。」

  姚遠心裡就罵,這個抗抗,簡直就是瘋了,這種體力活也安排我干,而且還是這種偏遠的地方,沒有記者跟著,這幹了都白干!

  可守著周朝陽,他還不能多說,就點點頭問:「你幹什麼,跟著我還是另有任務?」

  杜娟就微微一笑說:「我幫抗抗姐打掃衛生。」

  嘿,姚遠這個氣。打掃衛生這點活,還用你們倆人幹嗎?拉煤,攤煤餅多麼累呀,你們讓我自己干,還真當我是當年那個姚大傻,大小伙子呢?

  守著周朝陽呢,他沒法多說,只說一句:「給我弄身幹活的衣裳。」

  杜娟極力忍住笑,從自己辦公桌下面,給他拿出一身美美製衣的工人穿的工作服來。

  姚遠看看周朝陽,指指他對杜娟說:「給他也弄一身。」

  杜娟還真沒準備多餘的工作服。

  這個人來過多次了,杜娟只知道這人是索爾頓公司的副總。至於到底和她老闆有什麼恩怨,姚遠不許她問,也不許她往外說。

  老闆前一段時間去南方,應該就是為索爾頓公司。可回來立馬就布置滅了索爾頓。

  從這方面講,這個周副總應該和老闆是敵人才對呀,這怎麼又弄到一起去了,還一起去做公益?

  杜娟弄不明白,也不敢多問,只好說:「那請周總先這樣跟著去,我立刻就打電話,讓人把工作服送到張大爺家,保證不耽誤事!」

  姚遠就點點頭,留下杜娟在屋裡打電話,率先出辦公室,後面跟著周朝陽,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開他的破麵包車去了。

  抗抗已經在車裡副駕駛座上等著了。時令已經進入冬季,抗抗裡面穿了毛衣毛褲,外面和姚遠一樣,穿了工作服,顯得有些臃腫,但仍不失她固有的美貌和氣度。

  看姚遠又帶了一個男人進來,坐到車后座上去了。抗抗就不由問:「這是誰呀,咱們公司的嗎,我怎麼沒見過?」

  抗抗不知道索爾頓公司的事。杜娟有時候為了老闆,也不敢什麼事都跟抗抗說。

  姚遠就回答抗抗說:「這是南方一家公司的周總,來找我談筆業務。正好趕上咱們做公益,他正好也熱心公益事業,就和我一起來了。」

  又回頭跟周朝陽介紹抗抗說:「這是我夫人,姜抗抗。」

  抗抗已經鍛鍊的落落大方了,就主動回身向后座的周朝陽伸出手去,和他握手問候。

  周朝陽乍見抗抗,就不由驚嘆姚夫人的氣度和美貌,邊和抗抗客氣,心裡邊想,看來,姚遠跟張建國沒有說謊。那個蘇春榮應該和姚遠不是情人關係。

  比起姚夫人來,蘇春榮就差遠了。

  他坐在后座上,聽姚遠說他熱心公益,只好違心地操著南方普通話應和:「是啊,是啊,聽說為老百姓做好事,我心裡就激動啊!想不到姚總這麼大的老闆,都能親自做這種事情,我應該向姚總學習呀。」

  心裡卻不由就暗罵姚遠。

  剛才他都聽見杜娟說了,拉煤,和煤泥,攤煤餅,這比在監獄裡的活還累呢!

  他一個南方人,又出身知識分子,從來也沒幹過這種活啊!特麼這個姚大傻,這是誠心拿我開涮呢!

  可現在他求著姚遠啊,當然姚遠讓他幹啥他就得幹啥了。

  一會兒功夫,杜娟也換了工作服下樓,坐進車裡,姚遠就發動了麵包車,向著礦機六村去了。

  進入八十年代,城市加速了它擴張的步伐。原來離著城市有二十多里的礦機宿舍區,現在已經在城市的邊緣了。

  而礦機卻沒因此有太大的發展,工人的工資仍舊不滿百。做為過去人人羨慕的工人老大哥,今天的生活,卻一天天步入了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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