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是查出了什麼不同來,更好,在三皇子手下混個眼熟,日後大計成,加官進爵不在話下。

  哪知就這麼一念之差,急功近利,竟就將自己陷入了生命危機中。

  現在想想,他們早就被這些時日的假象迷了眼睛,不管是大理寺少卿秦傖,還是當今皇帝嚴褚,但凡有心隱瞞,他們想探得一星半點的消息,該比登天還難。

  「說話。」嚴褚極為不耐地皺眉,聲音自然而然的帶上了上位者的十分威壓,莫和膽大心細,當即就同他一唱一和,開口道:「皇上不必同這種亂臣賊子白費口舌,依屬下看,直接割了舌頭和手腳丟到河裡餵魚方能解恨。」

  也不知是不是被這句話里的亂臣賊子給刺激到了,其中一人自知逃不過去,當即就翻了臉,強撐著一股氣直嚷:「漠北蠻夷之地,翻了身打了勝仗坐上金鑾殿也洗脫不了你們血脈里的卑劣,你且睜大眼睛瞧瞧,有誰是正眼看得上蠻夷之人的?

  「不自量力之輩,竟敢肖想天下一統,四海歸心,真是天大的笑話。」

  嚴褚聽了這話,倒也沒什麼大的情緒波動,反倒咧嘴笑了笑,有些遺憾地道:「可惜,無論怎樣,你反正是瞧不見,你的主子,只怕也活不到那個時候。」

  那人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

  另一個人飛快地分析完當下的形勢,並沒有選擇死前硬氣一回,而是無比迂迴婉轉,甚至算得上是誠懇地望著嚴褚,聲音小心又溫和:「我等確實在三皇子手下服務效忠。」

  嚴褚掀了掀眼皮,微不可聞地笑了聲,很快隱沒在無邊的黑暗中。

  「但並不是為了光復大和。」那人身子有些肥胖,說話的嘴皮子倒是利索,偏神色自若,說出的話像模像樣,很有幾分可信的樣子,「四五年東躲西藏的日子,再怎樣的雄心壯志都被磨滅,三殿下如今早已不想同皇上爭鋒,只想帶著我們這些前朝臣子,隱姓埋名地生活下去……」

  「一派胡言。」這人嘴裡半句真話都沒有,將三歲小兒都不會相信的事拿到皇帝跟前來說,難不成還真是是以為漠北人只會耍大刀弄槍劍,半點不動腦子的嗎?

  皇帝和前朝三皇子鹿邑,那可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仇敵,兩人之間隔著屍山血海,任何和解之詞皆是無稽之談。

  但那人也是個聰明的,知道此處能做主的並不是這三大五粗的隨行將軍,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從嚴褚的身上挪開過,手心裡細密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他竭力穩著自己不露出絲毫膽怯來。

  可這顯然是不能的。

  嚴褚此人,便是一字不說,也叫他覺著如在刀尖劍鋒上行走,能活到現在並不是因為運氣好,而是因為對方還沒看夠他的笑話。

  「……若不是殿下三番五次的提及,我又怎敢胡亂編造這樣的話來欺瞞皇帝。」那人苦笑連連。

  「殿下大費周章派我等來此,全因一人。」

  嚴褚目光變幻幾下,似笑非笑地吐出了一個字,「誰?」

  「尚存於世、被皇上養在深宮的九公主。」

  嚴褚玩味般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轉動了幾圈手中的玉扳指,意味不明地問:「他近期沒事做,竟關心起這個來?」

  「……」

  「皇上應當知道,當年宮變,皇宮被漠北軍踏進,只有三殿下被幾位老臣拼死護著出了城,其餘皇室血脈,除了九公主外,無一人倖免。」那人繼續遊說,「九公主是三殿下在世間唯一的親人了,他又怎能不在意呢?」

  「依殿下的意思,若是皇上願意將九公主放出宮,並且答應放他們兄妹一條生路,那麼從今往後,他將遣散前臣,如普通百姓一般,再不掀起風浪。」

  嚴褚聽了這話,足足沉默了片刻,他頭微垂著,沒有人能猜到他的半分心思。

  就在莫和急得不行,準備出口相勸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第一句就是:「朕真不知該誇你巧舌如簧,還是該罵鹿邑腦子不正常。」

  「朕與他之間,勝負早已分出,朕尚且不打算饒他性命,他倒還討價還價起來?」

  而且這表面的兄妹情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他早已摸得不能再清了。

  等處理完那兩人,嚴褚盯著平靜無波的河面看了好一會兒,而後一言不發地回了客艙。

  元歡這時候已經睡下了。

  船行得再平穩,但也不如陸路那般,時不時仍會起伏兩下,但她今日精神大不如前,又吐過好幾次,竟也迷迷糊糊,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清茶將帕子沾了水貼在元歡光潔的額心上,又點起安息香,在榻前守了許久,直到小几上放著的藥汁轉涼,也沒見元歡轉醒。

  嚴褚也瞧見了那碗藥汁,食指微動,低聲問:「怎麼回事?」

  說到這個,清茶也唯有苦笑著回:「主子今日不知怎的,一聞著藥味就犯暈,好容易勸著喝了一口,回頭就吐得乾乾淨淨,反覆兩次,怎麼哄也不肯再喝第二口了,現在又發起低熱來,太醫也沒了法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嚴褚只聽了前半段,就能想像出當時的那個場景來,他默了默,淡聲吩咐:「換一碗熱的來。」

  等滾熱的玉碗端到手裡,客艙里伺候的人都退到了外邊伺候,滔滔的水聲入耳,嚴褚難得恍惚,最後仍是認命般地坐到了床沿上,自己含了一口苦汁,又慢慢地覆到她的唇上,好歹渡了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