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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了他,也得喊聲表兄。

  這其中的關係,並不是隻言片語就能撇清的。所以在這個分外敏感的時候,他主動尋去徐州,只怕一個不好,引得皇帝對高家不滿猜疑,豈不是無妄之災。

  高覆搖頭,糾正他的說法,「皇上這樣大的動作,鹿邑及他那群不著調的附庸遺臣但凡有點腦子,都會想著分散繞開,他倒倒好,迫在眉睫的急火不滅,還有閒心派人來遊說起高家來。」

  他是鹿邑的舅父,但凡他有一點兒君王之氣,仁愛之心,他說什麼也不會放棄他和他的母親。

  「無需擔憂,這回前去徐州想著撿漏在黃上面前邀功的年青才俊可不在少數,咱們若是避著沒有動作,反倒要造人閒話,還不若大大方方地去,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求個問心無愧就好。」高覆許是站得累了,就勢坐在一張圓凳上,「若是鹿邑真……落在了你的手上,看看能不能讓他走得安詳些,這個孩子,生在皇家,卻到底沒有那個命。」

  「還有你的妹妹……」

  高忻掀了掀眼皮,眸底是深幽無盡的黑,他指尖撫著椅背,心底莫名湧出一股子叫人無所適從的悸動來。

  妹妹。

  多麼可愛又溫暖的字眼。

  「父親放心,若是信上內容屬實,兒子一定將小妹風風光光迎回高家。」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真的是機智·準時·畫

  第42章 徐氏

  翌日一早,清茶輕手輕腳進來將散下的床簾用玉環勾起,再吩咐下人端了盥洗的盆進來,等天邊徹底泛了亮光,這才將元歡喚醒了過來。

  元歡半睡半醒,正是恍惚愣神的時候,昨夜的夢境還清晰的印在腦子裡,又因為後半夜翻來覆去的闔不上眼,她眼下便泛出團明顯的烏青來。

  更衣梳妝的時候,竹枝細細打量她的神色,皺著眉頭問:「夫人可是在這太守府住不習慣?」

  元歡天生就是美人胚子,芙蓉面桃花眼,一身冰肌玉骨,隨意磕碰一下第二日醒來便是青青紫紫,更遑論如此顯眼的烏青。

  元歡有些疲憊地搖頭,聲音低弱:「倒沒說住不習慣,就是昨夜又做了個夢。」

  幾個近身伺候的丫鬟相互對視兩眼,彼此瞭然。

  她們都知道元歡做的夢,其實就是她所忘記的那些記憶,只不過這些記憶,都並不是她們所擔憂的那些事。

  元歡抬眸,看向銅鏡中的人,極淺淡地彎了彎眉眼,挑了個羊脂玉手鐲套上手腕,垂眸問:「從前,我與誰的關係格外不好些?」

  她頓了頓,意識到不妥,又補充道:「除了皇上和羅首輔。」

  清茶愣了愣,遲疑著皺眉凝思。

  桃夏倒是口直心快,見元歡發了問,便也毫不避諱地低聲作答:「夫人和太后娘娘關係也不見好。」

  元歡啞然,半張小臉垮了下來。

  合著,她從前還是個刺頭兒,和誰的關係都不好。

  竹枝察覺到她的憋悶,一邊替她梳發一邊笑著安慰道:「夫人放心,這塊烏青雖然打眼了些,但等會多施一層粉也能遮掩過去,包準別人看不出來。」

  元歡點點頭,食指微動,沒有再問什麼。

  時值一月中,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元歡又是個懼寒的,這樣的天裡出去閒逛,著實需要好些勇氣。

  因著昨夜那個說不清真假的夢,元歡用早膳時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幾勺清粥就拿帕子擦了嘴,問伺候在側的丫鬟:「昨日太守夫人可有說何時出府?」

  那丫鬟搖頭,如實道:「未曾,夫人只說一切都隨您的心意,不拘早晚,等您得了閒再去才是頂好的。」

  元歡聽了這話,無聲發笑,心道這太守夫人倒是個八面玲瓏的。

  但作為客人,哪怕身份稍高些,那也不好叫主家為著早就定好的事久等。思及此,元歡站起身來,清茶最知她心意,不緊不慢將銀狐大氅給她繫上,又去了外邊,將傘撐起,一路簇著她往外院去了。

  其實徐氏一早就起了,原想著去元歡院子外等,又怕她心裡不舒服,思來想去的,等丫鬟掀開門帘進來稟報的時候,她才猛的回神,哎呀一聲,拍了拍自己的手,道:「瞧我這糊塗的,竟叫客人親自尋上門來了。」

  話音甫落,徐氏朝心腹丫鬟望了一眼,輕聲吩咐:「去將老爺昨日命人送來的香點上。」

  「雖說咱們府上比不得京里的高門大戶,但也要盡全力招待,別叫旁人詬病了去。」

  那丫鬟目光微沉,沖徐氏福了福身,動作利索地將香爐里的薰香換了,等元歡被小丫鬟引進門的時候,首先吸引她的,便是屋子裡極淡的香味。

  說不出名字,同她以往聞過的都不大一樣,有些像梅花,又有些像清蘭,元歡適應得十分快,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了那精巧的香爐上。

  像是注意到元歡的目光,徐氏順著瞧過去,莞爾,溫聲解釋:「夫人可是覺得這香不好聞?」

  元歡笑了笑,別開了目光,道:「自然不是,只是覺著這香爐造得好生別致,紋路樣式,放在京里也難得一見。」

  徐氏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當下心頭一哽。

  倒是她身邊的丫鬟開了口解圍:「夫人有所不知,徐州匠人多,造的東西也多,這爐子還是去年咱們夫人留了個婆子在府上伺候,她的丈夫心存感激,特意請人造了個香爐送到府上來,夫人也是瞧著模樣新奇別致,這才一直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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