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有人高樓臨門只差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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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撫司署衙內的一處名為「水調歌頭」的亭台內。

  得以偷得半日閒的滿天鈞悠閒自在地躺在竹椅之上,閉目以暇。

  聽到從遠處而來緩緩走近的腳步聲後,滿天鈞開口說道:「他們出來了?」

  佇立在其身後的濤生聽到他的詢問後小聲地說道:「回稟大人,溫姑娘說寧策大人與臣公子不吃了,還吩咐小的只端些飯菜飯菜送過去就行了。」

  滿天鈞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噙笑,「是不想吃啊還是騰不出時間來吃?」

  濤生聞言低下頭,唯唯諾諾地說道:「回稟大人,小的沒敢多問。」

  滿天鈞點點頭,抬頭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濤生啊,你覺得那溫姑娘長得怎樣?」

  濤生聽到他開口提到溫稚驪,神色一慌,低下頭去,小聲說道:「溫姑娘自然是極好的,小人從未見過像溫姑娘這般漂亮的女子。」

  滿天鈞搖晃著搖椅,「那要不要大人我從中給你牽個紅線啊?」

  濤生聞言趕忙跪在地上,不斷叩首磕頭,說道:「小人萬萬不敢有這般奢望。」

  滿天鈞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將其帶出龍族讓他跟隨在身邊此時趴在地上求饒的濤生,眼神一凜,一腳踩在其頭上,低頭厲聲說道:「相信大人我,這個念頭你連想都不要想,不然屆時怎樣死的你都不知道。」

  濤生的臉龐緊貼在地面之上,面無表情地說道:「大人放心,濤生明白。」

  滿天鈞點點頭,將踩在他頭的右腳挪了開來,淡淡說道:「起來吧。」

  「本來呢我是打算讓你在臣歌以後進入到長城之中,好在暗中觀察他一番,可是如今他們就身在這座鎮撫司中,倒也省去了諸多的麻煩。」看到濤生緩緩站起身來,滿天鈞便輕聲說道。

  「城主府那邊傳來的消息已經可以基本上確定臣歌的身份了,只是槍打出頭鳥,誰若是將這消息第一個泄露出去,恐怕那位城主大人就要大發雷霆了。」

  「俗話說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們即便是對林琅天不重視,但也要顧及到他背後的林家。」

  「畢竟林家可是還有一位老神仙的!」

  「這次咱們城主大人派人請臣歌過去所為何事我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一來無非是要確認他的身份,若是下錯了注堂堂林家在這件事情上豈不是會淪為別家的笑柄。」

  「二來便是...」滿天鈞看了眼沉默不言的濤生,從袖中探出一封書信,遞到他面前,「這是奉酒的來信,你看一下。」

  濤生雙手接過書信,大致上看了一遍,抬頭道:「狩春之獵要提前舉行?!」

  「嗯。」滿天鈞點點頭,「所以這二來我猜林琅天是打算讓臣歌替代之前死在了戰場上的可憐鬼去參加狩春之獵。」

  「讓他去參加狩春之獵?去跟奉酒少爺他們一起爭鋒試煉?這不是擺明了是讓他去送死嗎?」濤生皺了皺眉頭,小聲說道。

  滿天鈞微微一笑,「這你就不清楚了吧,臣歌為什麼能夠在廣場之上,在一名天相境的法天相地神通下將傳送法陣守護下來?又為什麼能夠在那四名巫族之人的手下安然無恙地歸來?又為什麼會被稱之為人族那位的傳人?」

  濤生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曉。

  「同為聚魄境,若是你濤生有本事做成了這三件事當中的任何一件事,不說是我,就連我大哥都會對你刮目相看,龍族之中肯定有會有你的一席之地。」滿天鈞輕聲說道。

  「雖然你們同為聚魄境,可是你們之間的差距就如同天埑鴻溝,這也就是為什麼你是我滿天鈞身邊的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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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卻是溫稚驪,姬青雲,甚至是寧策大人身旁的臣歌。」

  滿天鈞看著緘口不言的濤生,直言不諱毫不客氣地說道。

  「大人。小的明白了。」濤生點點頭說道。

  「明白了就好,有些人一出生他的命運就已經被安排好了。」滿天鈞悠悠說道。

  旋即他斜眼看向濤生,「楞在這裡做什麼?溫姑娘還等著你的飯菜呢。」

  「那小的就先退下了。」濤生躬身說道。

  「嗯。」滿天鈞點點頭,揮了揮手。

  水調歌頭的亭台之中又只剩下了滿天鈞一人,他悠哉悠哉搖晃著竹椅,拍打著大腿,「臣歌,你究竟能夠走到哪一步呢?」

  「三大聖地三座學宮,當的起天才二字的便有十幾位之多,前十的話有些費力,前五呢就有些痴心妄想了,至於前三,那便是連想都不要想嘍。」滿天鈞獨自猜測道。

  一陣刺骨寒風打著旋兒在他面前吹過,這天也越來越冷了,「留給你的時間也不多嘍。」

  虛空長河之中。

  這已經是姬歌沉入河底的第五日了。

  此時的姬歌似乎已經是適應了虛水帶給自己的那份勢重之感,他的額頭上不再是青筋暴起,而且臉上的神色也不復之前那般猙獰,現在神色平靜。

  只不過七竅處的乾涸的血跡以及他滿身的血痂都表示著他在此之前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痛苦煎熬。

  一直盤坐在虛空長河上空以防不測的寧策盯著河底的那道血繭,小聲呢喃道:「竟然真被他給撐過來了。」

  這五日以來他所能感受到的姬歌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但這恰恰能夠說明身在河底的姬歌已經是適應了那股虛水的勢重。

  「你還能夠做出怎樣讓我吃驚的事呢?」注視著那道血繭,寧策嘴角微微上揚。

  又是這般平靜的渡過了半旬之久。

  寧策百無聊賴的坐在虛空長河之上,看著河底一成不變的血繭,「該不會是已經沒氣了吧?」

  只不過就在此時,血繭之上有一道裂痕突兀生出,隨後他神色一凜,便看到那道血繭猶如蛋殼一般層層剝落,最后里面的那到血人緩緩站起身來。

  「臭小子,終於有動靜了。」看到河底的驚變,寧策微微一笑。

  十天的時間,比自己預想的要稍微長了一些。

  不過這也沒關係。

  只不過接下來的那一幕就讓一直穩坐泰山的寧策猛然站起身來,大聲喝道:「姬歌,你找死嗎?!」

  河底之中,緩緩站起身來的姬歌將手伸入懷中,取出了那一支一直護住自己的黑色翎羽,將其送還給寧策。

  隨後寧策便看到姬歌對著自己粲然一笑。

  姬歌有些吃力地抬起手臂衝著自己揮了揮手,師徒兩人中間所隔的是條無視諸天大道,穿梭於虛空之中的滾滾長河。

  旋即姬歌的身形便再次被滾滾的虛水所湮沒。

  這次沒有了黑色翎羽保護的姬歌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了長河之中。

  「真是胡來!」寧策看著手中的那支被姬歌送上來地黑色翎羽,眉頭微皺地說道。

  虛空長河是他們肉身生來強橫的鯤鵬一族尚未成年都不敢輕易踏入的地方。

  若沒有至寶護身,憑藉姬歌聚魄境的靈力修為以及淬體二重樓的武夫體魄,置身於其中而且還是河底,無異於自尋死路。

  一念至此寧策便落下身來,踩在河面之上,打算親自下去將姬歌帶上來。

  「寧前輩!」長河之中突兀傳來一聲大喊。

  「這是我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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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自己的修行,所以還請寧前輩不要插手!」

  姬歌終於在滾滾洪流之中將身形穩定了下來,在感受到寧策的氣息不斷靠近以後,姬歌以靈力裹挾著聲音,將其從河底傳了出來。

  寧策聞言身形便站在了河面之上,氣機鎖在姬歌的身上,若是他萬一真的承受不住虛水的勢重,他便會立刻將他帶離出河底。

  姬歌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剛才喊出那句話後使得體內的氣機一陣紊亂,那道氣機在體內五臟六腑間亂竄。

  姬歌的臉色一陣難看,旋即他緩緩閉上雙眸,自體內吐出一口濁氣。

  沒有了那道黑色翎羽護身以後他就必須要真真正正的憑靠著自己的靈力修為與淬體修行承受著這股勢重。

  那股虛水的勢重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不斷擠壓著姬歌的全身的骨骼,結竅,靈脈。

  姬歌的身上發出一陣噼里啪啦如同炒銅豆般的聲響。

  此時姬歌的體內的靈力毫不猶豫的傾瀉噴涌而出,不斷抵抗著周身擠壓而下的勢重。

  但饒是如此,姬歌也被虛水的勢重擠壓地跪倒在地上,地面以上的那處虛空凹陷下數尺。

  但姬歌仍舊是沒有向河面之上的寧策求救一聲,牙關緊咬體內靈海的靈力毫不保留地磅礴噴涌而出,哪怕只是能夠減輕丁點的勢重姬歌也心滿意足。

  可能就連姬歌也沒有察覺到,在他不斷施展靈力對抗虛水的勢重之時,他體內靈海中的靈力變得愈發的凝實厚重。

  此時姬歌體內靈海不但蘊含著悟輪迴篆的神聖,而且還沾染了一絲絲虛水的勢重。

  而且姬歌體內蘊含的那副金枝體魄此時光芒愈發的黯淡,就如同光華內斂,呈現出一副暗金之色。

  察覺到姬歌周身變化的寧策微微一笑,點點頭。

  只是若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恐怕還不足以打開那扇大門,踏足至三重樓內。

  又是三日光景伴隨著滾滾奔涌著的虛空長河悄然流逝。

  此時的姬歌仍舊是跪在地上,只不過與前幾日不同的是他的脊背挺直了些許。

  姬歌竟然能夠在原本讓天相境的練氣士深陷其中都無法自拔的虛水內堅持了十三日之久。

  沉寂了許久的姬歌喉間突兀地發出一聲低喝。

  他渾身一陣,將身上的血痂全部震落下來,即便是在虛水之中,姬歌身上地那件白袍法衣依舊是沒有丁點的褶皺破爛。

  白衣勝雪,風清雲高。

  他猛然從深陷已久的凹坑中站起身來,手臂之上原本密布著的紫色練體紋絡皆是紛紛脫落。

  寧策見此皺了皺眉頭,千百年來他還從未見過這般畫面。

  隨後在那些紫色練體紋絡脫落的地方竟是重新匯聚生出暗金之色的練體紋絡。

  寧策能夠感覺到這些暗金色的練體紋絡中所蘊含的那種千軍辟易,摧城開山難以撼其鋒芒的威勢。

  隨後他便看到姬歌朝著前方遞出了勢不可擋的一拳。

  那些練體紋絡閃爍著金色地光芒,映襯的姬歌此時宛若神人。

  繼而姬歌身前的那段虛空長河如同巍山蓋雪,虎狼奔逃。

  虛水四處潰散,猶如踏破夜色後的朝陽普照,向西奔涌遠道而去。

  與此同時,虛空長河河面之上接連炸響數道半丈之粗的水柱,轟擊得虛空壁壘凹陷下去。

  而冥冥之中,那座高樓之中有道白衣身影雖步履蹣跚,但卻拾級而上踏過了千級台階,毅然決然地站在了三樓的大門之前。

  距離淬體三重樓只差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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