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老主出山 傳訊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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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陶老一腳踹飛了出去的姬青雲不急不慢地從地上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灰塵,咧嘴哈哈一笑,「陶老過譽了。」

  這麼多年來姬青雲其實已經對於陶老的「喜怒無常」已經習以為常。

  記得剛到青蔭福地時,陶老見到自己後一邊捋著花白的鬍鬚大聲叫好一邊忍不住走上前來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時境界還比較低微的姬青雲在挨上那一掌後硬是臥榻半旬沒有坐起身來。

  等到再見到陶老時,這位仙風道骨的老者當著福地一眾肱股之臣的面,將那代表著福地之主的印璽交到了自己手上。

  這些年來雖然福地之中有很多人猜測陶老在交託了印璽後去了何處,是否真的如傳言那般駕鶴西去登了極樂。

  對於福地中的種種聲疑姬青雲並沒有出面解釋,主要是他覺得既然陶老已經從位置上退下來了就應該好好的頤養天年,最起碼不能夠被福地中的瑣事打擾到他老人家的清閒。

  所以陶老依舊身在福地中的這件事姬青雲沒有同任何人講過,並且把這方天地列為了禁地。

  看到姬青雲那副只是略顯狼狽的模樣,陶老笑眯眯地捋了捋鬍鬚,都說年輕人身子骨硬朗的很,看來自己不服老不行了。

  「你兒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陶老重新坐下身來,悠悠開口道。

  姬青雲一路小碎步走了過來,站在陶老的身後,給他老人家捶著肩膀,諂媚說道:「哪有!那小子打小就不讓我省心,誰能想到被那個老鬼迫害去了巫域後還給我整出這麼個么蛾子。」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我看吶你心底里都已經樂開花了。」陶老斜眼看向姬青雲,直言點明了出來。

  姬青雲訕訕一笑,等待著陶老的後話。

  「他怎麼去的巫域我就不問了。」陶老拾起魚竿,緩緩說道:「相信你這個當父親的已經給自己兒子出過氣了。」

  姬青雲微微點頭,那隻老鬼早就死的不能夠再死了。

  「說過你家那個小子吧。」

  陶老望著因為自己之前那一拳而波濤翻滾久久不復平靜的湖面,看來今天的魚多半是釣不成了。

  「那小子屁本事沒有,就知道給我惹事。」姬青雲做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惡狠狠地說道。

  「行了吧。」最為熟悉他的陶老沒好氣地說道:「這種話你同外人說也就罷了,有必要同我這個老頭子扯謊嘛?」

  「都說虎父無犬子,你姬青雲的兒子再差能差到哪去?」

  「再說了,在這般年紀就敢把主意打到那個水神共工的頭上,我老頭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遭聽說。」

  「光憑這個,那小子就得讓我刮目相看。」

  「陶老的這些讚譽,我就先替那個臭小子收下了。」姬青雲笑吟吟地說道。

  陶老聞言先是點點頭,而後沉吟了片刻後,問道:「所以這件事你打算怎麼做?」

  「我得去給那小子擦屁股。」姬青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狹長的雙眸中閃過一抹精芒,目光深邃地說道。

  「就你自己?」陶老摩挲著手中的那根翠綠魚竿,倚靠在竹椅上,悠然自得地問道。

  「已經叫上了寧策前輩,他作為那小子的師父沒理由不陪我跑一趟。」

  「你倒是替他想的周全。」陶老點點頭,認可道。

  「這樣一來是不是就萬無一失了?」

  本來就在姬青雲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時候,陶老又慢悠悠地出聲問道。

  那道歷經了千百年光陰流轉自身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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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吐出來的滄桑年邁嗓音使得姬青雲神情一凜。

  「青雲,我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同你說過,自從你踏入了福地,不管答不答應當這個福地之主,你都是我陶南山的家人了。」陶老索性放下魚竿,轉頭看向這個自己當年選中的青年人,目光慈祥地說道。

  「陶老...」姬青雲神色複雜,說話支支吾吾,沒有了外邊半點果敢斷絕的主上樣子。

  「走吧。」陶老捶了捶膝蓋,緩緩站起身來,背著雙手說道。

  「自己家的後生小輩沒理由讓外人給欺負的道理。」

  「既然你小子開不了這口那就不要說了。」陶老輕輕拍打這姬青雲的肩膀,「你心裡怎麼想的自打你來我這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姬青雲聞言嘿嘿一笑,請動陶老出山,這次真的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了。

  「對了,我還不知道那小子叫什麼名字呢。」陶老笑呵呵地說道。

  「姬歌。」

  「姬歌...」陶老口中呢喃重複了一遍,而後爽朗大笑道:「哈哈哈,好名字!」

  這一日,整座青蔭福地一片譁然。

  已經多年未現身人間的老主上又出現在了福地之中,身後跟著的是意氣風發的新主上。

  今日這一幕像極了多年前老主上帶著主上第一次遊覽福地時的情景。

  許多福地的老人在回憶起當年那一幕後皆是掩面而泣,老淚縱橫。

  這日青蔭福地所有人長拜不起,一聲聲恭迎老主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

  長城之上。

  中軍帳內。

  大將軍吳起端坐在桌案前,案牘上一盞燈火如豆,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吳起借著燈火翻閱著手中的兵書。

  其實這本已經被吳起翻看了百遍的兵書早已經爛熟於心,書中的每個軍陣,每個計謀他都可以倒背如流。

  但書院中的那位高出天外的聖人曾經說過,溫故而知新,人族之中還流傳著「讀書百遍其義自見」的大道至理。

  所以鎮守長城的大將軍吳起才會這般深夜挑燈夜讀。

  「將軍,赤甲鑲龍軍的統帥無涯老將軍已經到了帳外。」

  帳外傳來的了吳起親信的恭敬傳報聲。

  話音在帳內響起,吹動著如豆般地燭火搖搖晃晃,忽明忽暗。

  吳起聞言放下手中的兵書,嗓音威嚴地對外說道:「讓他進來。」

  過了片刻鐘的功夫,中軍帳的帳門便被人從外邊掀了開來。

  一身酒氣手裡還握著一個破舊葫蘆的無涯腳步踉蹌地走了進來。

  看到這副模樣的無涯,吳起輕嘆了口,起身走了過去先讓這位資歷遠勝自己的前輩坐下,然後再倒了杯涼茶遞到他面前,說道:「老將軍,你先醒醒酒。」

  無涯接過茶杯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後,臉上的酒暈才消退了些許。

  「你們先下去吧。」吳起轉頭朝帳外喊道。

  接下來他要同無涯前輩商議軍機要事已經關乎長城下次與巫族的大戰,所以吳起必須要小心謹慎。

  「說吧,深夜叫我來有什麼要事。?」

  無涯打了個酒嗝,將手裡僅剩葫底的酒葫蘆系在腰上,此時的他身上再無半點酒氣,原本渾濁的眼眸也變得精明清澈。

  「老將軍你還是先看過這封信後再說。」不知何時吳起手中已經多了一封玉簡,是那種只有極為機密的信函才會使用的虛空玉簡。

  這種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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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遁空穿間的玉簡哪怕是已經踏入歸真境的強者都不可能輕易攔截下。

  當然能夠始終這種玉簡,足以印證所傳遞訊息的機密重要性。

  所以在看到吳起手中的份玉簡後,向來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無崖神色略顯凝重。

  他先是接過玉簡,以神識將玉簡上所鐫刻的訊息也看了一遍,繼而滿臉訝異地抬頭問道:「消息準確嗎?」

  吳起點點頭,「我查過了玉簡的虛空來源,確實是來自巫域。」

  「也就是說姬歌那小子現在身在巫域!」無涯猛然站起身來,凝聲說道。

  「若是消息屬實的話,我想是的。」

  不過吳起又緊接著補充道:「當然也不排除這是敵人故意引我們上鉤。」

  無涯聞言緩緩坐下身來,眉頭微皺。

  他確實擔心姬歌那小子的安危,畢竟那是自己兄長的弟子也是那位大人的傳承者,更是未來整個軒轅一脈的族長,他不能夠出任何事,不然自己怎麼去向兄長交代?怎麼去跟黃帝大人交代?

  可若這真的只是敵人拋出的誘餌,等到自己率領赤甲鑲龍軍深入敵腹,等待自己和整支赤甲鑲龍軍的就是全軍覆滅。

  如此一來自己怎麼同這座驪山長城上的萬萬同袍交代?!

  「可這傳訊玉簡是青蔭福地的手筆。」沉靜下心來的無涯又以神識審視了遍入手溫潤微涼的玉簡,說道。

  「這一點我也注意到了。」吳起輕嗯一聲點點頭說道。

  「所以我已經傳信青蔭福地,讓姬青雲確認一下這件事。」

  「有回信嗎?」無涯神情迫切地追問道。

  歷經滄桑歲月的他自認為已經沒有事能夠牽動他那顆道心,直至肩負著整支軒轅一脈氣運的姬歌的出現,他那顆本已蒙塵的道心又再次被啟明。

  吳起搖搖頭,「長城與青蔭福地相隔萬里,需要時間。」

  「可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無涯沉聲說道:「若真如姬歌那小子在玉簡中所說的那樣,即將捅破天的姬歌必定會有性命之危,若我現在不動身趕過去,那我們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你該明白姬歌對於斂兵鎮地林氏的重要,也該清楚炎帝一脈林家本家對姬歌的態度。」

  「若是我們就這般不作為,你確定吳家能夠承受住來自林家那位老神仙的滔天震怒?」

  吳起聽到無涯前輩講清了這其中的厲害之處後,苦笑一聲,解釋說道:「老將軍,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你不能拿整支赤甲鑲龍軍去冒險。」

  「若真是那邊設下的險境導致赤甲鑲龍軍全軍覆沒,屆時下一場大戰,我們長城這邊就是贏少輸多的局面!」

  「等到那是你我都會是千古的罪人!」

  說到最後,大將軍吳起近乎是怒吼出聲來,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通紅。

  「我自己去巫域驗個真假!」無涯摘下酒葫蘆灌了口酒,面無表情地說道。

  旋即他起身向帳外大步走去。

  看到那道毅然決然掀簾而去的背影,吳起又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今夜無論如何都勸不住無涯老將軍了。

  「姬歌那小子就真的對老將軍你這麼重要嗎?」吳起的心思久久不能沉定下來,「即便是真如玉簡上所言,就真的能夠將膽大潑天的姬歌給救回來嗎?」

  「難啊!」

  偌大的中軍帳內傳來了一聲憂心忡忡的嘆息聲。

  長城的夜幕之上,一輪太陰高懸,俯瞰著這座說不清道不明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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