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吹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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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瑰麗雅致的水榭若遭過大劫,屏風折斷,擺件盡毀,桌椅殘缺,瓷器碎片和殘羹亂糟糟地鋪了一地。

  一行血跡從水榭里延伸至檐下,檐外的漢白玉台階上還有幾汪淡淡的血花。

  再往外,血色消融在雨水中,了無痕跡。

  福瑞朝雨中看了眼,忙不迭地收回視線,命人收拾水榭,自己急匆匆冒雨而去。

  他的姿勢有幾分好笑,手腳一點不協調,像是一邊畏懼地想後退,一邊又逼迫自己往前,那張白淨的臉如嚇死鬼般駭人。

  ***

  軟轎平穩地在寧梧殿外停下,姜荷撐起傘扶盛嬈進去,一邊走一邊心急火燎地詢問宮人。

  「薑湯熬好了?太醫來了?」

  姜荷還在御花園就派人先來寧梧殿傳了信,寧梧殿的宮人連連回應。

  「熬好了,太醫馬上就到。」

  姜荷點頭,看著盛嬈慘白的臉色,感受著她周身的寒氣,憂心忡忡,對盛齊起了怨氣。

  那麼些好天氣,怎麼就非得挑個雨天?要說不是故意的,她才不會信。

  讓長公主生病對皇上有什麼好處?

  姜荷心裡難受,想勸慰盛嬈幾句又無從開口,心情沉重地到了寧梧殿檐下。

  她剛收了傘,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盛嬈道:「讓太醫不必來了,本宮無礙。」

  「長公主!」

  盛嬈挪開放在她手臂上的手,沒有邁進寧梧殿,而是轉身站在檐下,下頜輕抬,靜靜地看著雨簾。

  姜荷急得差點掉出淚,她直直地跪下:「長公主這是做什麼?外頭雨大風寒,長公主身子要緊。」

  「吹會風不礙事。」

  「您在御花園吹的風還少了?先沐浴驅驅寒,喝點薑湯小憩會兒吧,想吹風晚點也不遲。」

  盛嬈站著沒動:「不必了,本宮睡不著。」

  不是不困,而是鬱結太深,入不了睡。

  姜荷抹了抹淚花,她不知道在御花園裡兩人都談了些什麼,能讓一向從容的人悵然成這樣。

  但她多多少少能猜到點,揪心地寬慰道:「皇上的事不是長公主的錯,長公主無論何時都是對的。」

  盛嬈失笑:「本宮都知道,進去吧,本宮賞賞雨景。」

  「算奴婢求您了。」姜荷眼裡蓄了淚,「您身子要緊,再難受也不能折騰自己啊!」

  盛嬈平靜地道:「不是折騰。」

  「怎麼不是?您再待下去,非得傷寒了!」

  「本宮沒有那麼嬌弱,一場傷寒而已,本宮過得去。」

  「奴婢知道,可是奴婢心疼。」

  姜荷已帶上了哭腔,讓盛嬈沉悶的頭更刺痛了幾分,她輕輕一嘆:「有些事悶在心裡才是致命。」

  「您要是心裡不痛快,發泄出來就是,何苦為難自己,怡清樓也好,駙馬也好,哪個不能取樂?」

  「本宮不是在發泄?」盛嬈回頭在姜荷發頂摸了下,「起來吧,不必和駙馬說,本宮想明白了就進去。」

  「可……」

  姜荷還想再勸,但盛嬈已經轉過身去了,衣擺隨風而動,纖瘦的身子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卻始終紋絲不動地佇立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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