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太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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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荷看著看著難過到不能自已,或許她今日不該讓長公主進宮。

  她自幼陪伴長公主,知道長公主對先帝和皇上的感情,皇上對長公主來說是無可取代的存在。

  皇上在長公主面前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她見過皇上寫給長公主的信,語氣活潑,少年心性躍然紙上。

  也見過從京城寄來的物件,囊括了衣食住行,平凡珍奇,皆熨帖到人心坎上,儼然是費了心思。

  長公主離京時還是大家閨秀的性子,溫婉寧靜,在江南舉目無親,又是大病初癒,是皇上的親昵支撐了長公主。

  突然告訴長公主那些都是假的,讓長公主如何接受?和皇上攤了牌,就沒有回頭路了吧。

  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

  姜荷越想越悲戚,捂著嘴起身進了內殿,撲在桌子上壓抑地哭出了聲。

  她忽然想到了薛崇,如果薛崇在,是不是能勸住長公主?

  只有薛崇敢在長公主面前放肆,如果他在,肯定有辦法的。

  他平日不是死皮賴臉嗎?明知道今日天氣不好,怎麼就放心長公主一個人進宮?

  姜荷無聲地祈求著,如果薛崇能現身,她以後就拿他當主子……

  盛嬈不知道姜荷所想,要是知道,只會笑笑。

  薛崇一向自覺,他知道今日至關重要,也知道她會自己收拾心緒,不會來打攪她。

  她不需要依靠,不需要軟弱,他願意縱容她的驕傲,而不是抓著機會刷好感。

  這也是她滿意他的地方。

  盛嬈攏了攏披風,手縮在披風裡頭,破碎的雨絲濺落在她衣擺上,雖然了無痕跡,但不多時就濕潤了一片。

  盛嬈恍若未覺,眼神黯淡如陰沉的天宇,映入眼帘的磅礴雨幕里走馬燈般翻過一幅幅畫卷。

  畫卷上是盛嬈記憶里的盛齊,天真活潑,優雅貴氣,舉手投足間是儲君的風範。

  但在看向她時,眼神靈動,偶爾的眨眼一派調皮。

  時至今日,與其說是她在逼盛齊,不如說是盛齊在逼她。

  他啊,不甘失敗,不甘被掌控,乖戾偏執,等到他敗的那日,如果她留他一命,他會笑嘻嘻地給自己一劍。

  而後在臨死前歪歪頭,燦爛地叫她一聲皇姐,仿佛是在嘲諷她——

  既然不要他了,何必還要立牌坊?

  在他眼中,只有要和不要這兩個選擇,要就只要他一個,不要就徹底別要了。

  她是想清楚了這點才要擁立太子,否則即使她曉之以理,掌控住了盛齊,盛齊會如何呢?

  可能啊整天陰陽怪氣地給她找事,又或者是傷害自己,一天比一天偏執,滿不在乎地笑著把自己弄得血淋淋。

  她以為自己做足了準備,但這樣明明白白地和盛齊攤牌,還是太過沉重了。

  如果往後盛齊走歪了,有沒有可能是被今日的她逼迫的?

  前世是父皇的遺詔,今世是她,如果她今日換個法子,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如果她不這麼做,盛齊不會讓薛崇南下。

  無論再多理由,是她選擇了薛崇,放棄了盛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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