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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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崇深以為然,皇權就是如此,對錯難言,但既然不是為瑞安王報仇,杜宇威還想做什麼?

  「那他這一仗不應該好好表現?只要他挑起了大梁,盛齊就有理由讓他取代薛家。」薛崇不解。

  盛嬈幽幽地回道:「然後呢?十餘年後成為第二個薛家?總歸是逃不過盛極而衰,他看透了權謀和人心,志不在一人之下。」

  薛崇順著盛嬈的思路想了想:「所以無論他投靠誰,為的不是飛黃騰達,而是自保,順帶以謀私利?」

  「正是。」

  「佩服佩服,身投兩營,無論哪一派都不會清算他,他穩固得很,那些為了爭權奪勢而步履懸崖的人哪有他舒坦。」

  薛崇由衷地誇了聲,竟還有人這麼活,讓他大開眼界,當然,如果這份舒坦不是為了自身,而是為了天下就更好了。

  「你是覺得他會在戰爭中謀私利?」薛崇問,如果是這樣,的確是必壞大事。

  盛嬈頷首:「不是覺得,是肯定,出了事他可推給其他人,繼而推到盛齊身上。」

  軍中除了杜宇威,還有不少盛齊的人,那些人不比杜宇威「正直」,幹得出發國難財的蠢事,盛齊這事躲不掉。

  「盛齊出事對他有什麼好處?」薛崇無語,這事做的也太損了。

  「也沒壞處,誰當皇帝對杜宇威來說沒有差別,不妨礙他自己舒坦。」盛嬈語氣涼了下去,「他應該對盛齊有恨。」

  薛崇瞭然:「盛齊不像瑞安王那樣會籠絡人心,瑞安王以情以利,盛齊是威脅吧,聽說杜宇威之子身患頑疾多年。」

  「可能和盛齊有關吧。」盛嬈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薛崇沉默了會,遲疑地道:「你不打算提醒提醒盛齊?」

  「他會信?」

  「你讓盛齊的人同他說,他會信。」薛崇道。

  盛嬈嗤笑:「太天真了,他只會以為那個人被本宮策反而棄了那個人,當本宮是為了要西北的大權,無所不用其極。」

  薛崇反駁不了,如果提醒了盛齊,杜宇威那隻狐狸再聞風按兵不動,到時候就顯得這一招提醒是場無比拙劣的陰謀。

  只有東窗事發,一切才水到渠成。

  「但少了杜宇威,現下找不出第二個能挑起西北大梁的人,我看杜宇威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要不然和他談談?」

  薛崇回神後仔細想了想,軍中看似良將不少,能擔任主帥的也就三五個。

  父親鎮守西南,杜宇威又私心太重,另有兩位將軍負責盛齊和皇城的安危,於情於理盛齊都不會讓他們赴邊境。

  盛嬈聞言指尖點上他心口,款款而笑:「不是還有少將軍?」

  薛崇神色一頓,嗓子有些發乾,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亦分不清她這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自局勢緊張,他何嘗沒想過去西南幫父親,但也就是想想。

  要是去了,那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怎麼他也得混一身軍功,還會有自己的兵權。

  一個遊手好閒,沒有實權的駙馬和一個功勞赫赫,鋒芒畢露的少將軍比起來,意義大不一樣。

  只要他上了戰場,她必會忌憚,不到盛齊先撕破臉皮的那刻,他不想這樣。

  何況這裡還是西北,是她的地盤,如果被他插手了,那真是有口說不清了。

  薛崇眉峰一挑,懶散不羈:「你太看得起我了。」

  「少將軍是本宮的駙馬,本宮當然看得起。」

  「你再說下去我要飄了啊。」薛崇樂不可支,飄飄然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咬了咬舌尖,忍著笑意道:「和你說真的呢,杜宇威還能再拯救拯救。」

  盛嬈美目顧盼,笑靨如花:「本宮也是說真的。」

  「嬈嬈。」

  「這一仗打完,後頭局勢更亂,杜宇威是想此戰過後金盆洗手了,故不會手軟,而且本宮為何要給他機會?」

  盛嬈冷聲道,一個逆臣還想讓她勸誡?即使非杜宇威不可,人她也要殺,不是還有她自己?披甲掛帥又不是沒做過。

  薛崇清楚她愛憎分明,不會求全的性子,一時間腦子裡亂鬨鬨的,好一會才開口。

  「那也還有其他人,到時候情勢急迫,盛齊再不樂意也只能把人派過來,你就別為難我了。」

  盛嬈好整以暇:「這可不一定,前世他按兵不動,坐視燕國直入,這次也可以。」

  「這不一樣。」薛崇反駁道,前世有瑞安王和薛家在那虎視眈眈,現在的局勢比前世好了不知多少倍。

  「哪不一樣?下個旨讓薛將軍統帥兩線,不是輕而易舉?到時薛將軍辦事不利,或者出個意外折在戰場,不都大有文章?」

  盛嬈笑盈盈地斬斷了薛崇的後路,爾虞我詐就是這樣,一點風吹草動都是無限猜想和行動。

  薛崇頭都大了,本來整天猜來猜去,算來算去的他就快瘋了,現在比以往更甚,他都快崩潰了。

  這真不是人幹的事,都是吃飽了撐的吧!

  他沒有再嬉皮笑臉下去,語氣認真起來:「我不想。」

  「少將軍是怕了?」

  薛崇沒有否認:「是怕了。」

  怎麼能不怕?在知道她不是來看戲的時候他就明白,來之前他恐怕已被人里里外外猜忌了一通,估摸著連怎麼對付他都想好了。

  這讓他又是挫敗又是揪心,但又毫無辦法,只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著實難受。

  薛崇深深地望進盛嬈的眼眸,欲言又止,他想問除夕那夜她和郡主聊的是不是不是風花雪月,而是怎麼對付他?

  但好像沒有必要問,他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呢。

  盛嬈靜靜地和他對視,兩人明明相依相偎,親昵無間,卻又仿佛隔著慢慢天雲。

  盛嬈不意外他的回答,心兀地揪疼起來,尖銳到讓她忽視不掉,也繃不住理所當然了。

  她不由地因心虛而斂了眸,放輕了語氣:「除夕那夜本宮是在和容華談少將軍。」

  「嗯。」

  薛崇故作無所謂,心裡如被割了一刀,明白歸明白,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不一樣的。

  他想起除夕夜的那場酣暢淋漓的親昵,更是難受,他不知道那裡頭夾著多少愧疚,她啊,怎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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