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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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一個字讓盛嬈忽地就不知所措起來,她抬眸看向薛崇,想笑又笑不出來,似乎什麼神情和語氣都不適合。

  堵在嗓子中的話慢慢發了燙,讓她漸漸地在薛崇懷中待不住了,渾身都發起了燒。

  在她剛要抬起身子時,薛崇先一步按住了她,他手心的溫度透過布料燙在她身後,讓她頓時就動彈不得了。

  「沒事。」

  薛崇低啞的語氣中夾著淺淺的笑意,不是刻意,而是油然而發,仿佛是見著了什麼極有趣的事,讓他在此刻都笑得出來。

  盛嬈因他這一笑找回了離家出走的神兒,她仰起頭,下巴就墊在薛崇心口,那雙瀲灩的鳳眸由下往上,直勾勾地瞧著他。

  「生氣了?」

  薛崇被她不自覺地夾著軟意和嬌意的語氣一勾,因她剛剛的無措而消了大半難受的心徹底被安撫了。

  他輕嘆了口氣,含笑在盛嬈發頂揉了幾下,將她一頭順滑的發揉亂了,又以指為梳,替她重新梳好。

  「沒生氣。」

  「要不要本宮哄哄你?」

  薛崇失笑:「我更想自己討。」

  「可。」

  「今日就算了,等四月底你用了解藥再說,否則姜荷和李太醫又得念叨我。」

  盛嬈黛眉一揚:「本宮替你擔了。」

  「哎,打住啊,這個以後再說。」見事情又要往不可描述的地方發展,薛崇連忙叫停。

  姜荷和李太醫是藉口而已,他自己才是最心急的那個,她一日不用解藥,這事就始終梗在他心間。

  「這事就算扯平了吧,我是有點惱,現在不惱了,被你哄好了。」

  「扯什麼平?」盛嬈疑惑,「本宮也沒哄過你。」

  「我不是對盛齊疑神疑鬼了?怎麼沒哄,剛剛就算,我還沒見過你那副神態,是我賺了。」

  薛崇笑容疏朗,意猶未盡地回味著剛剛盛嬈難得的示弱,一想到她是因他而波瀾至此,他心裡就滿滿漲漲的。

  他一錘定音:「就這樣吧。」

  盛嬈哪會被他這麼忽悠過去,她抬起身和他臉貼著臉,氣息交織:「西北就有勞少將軍了。」

  薛崇皺起了臉:「祖宗你饒了我吧。」

  「少將軍不必為了本宮束手束腳,本宮心疼。」

  薛崇笑了笑:「想多了,我本就志不在此,沒有你我還在醉生夢死呢。」

  他說罷正了神色:「我理解你,不怪你多想,你也理解理解我,我不想做會將你推遠的事。」

  「你怎知就一定是推遠?」盛嬈捧著他的臉送上了淺香,「本宮很抱歉。」

  薛崇喉間乾涸如沙漠,一聲很輕很輕的「嗯」從中溢出,輕到盛嬈差點當成了幻覺。

  她心下好笑,莞爾地問:「本宮是不講理的人?」

  薛崇偏開頭將她按在懷中,清了清嗓子道:「不是。」

  「那你怕什麼?本宮想你能像本宮一樣不顧忌,需要靠你委曲求全的感情不如不要,你對本宮有點信心呀。」

  盛嬈語氣中帶著點小哀怨,她是防著他,但也沒有讓他畏手畏腳呀,她想要的是兩個人酣暢淋漓的對手戲。

  「即使你什麼都不做,本宮該防的還是會防,你是不是傻?把事都攬到自己身上很舒服?」

  薛崇搖了搖頭,實話實話:「難受,但我心甘情願。」

  盛嬈心底軟成了一灘,她用力地擁著薛崇,音如鳳啼:「你知道離京那日本宮在想什麼?」

  「什麼?」

  「本宮想駙馬紅甲駿馬,征戰沙場是何種的風采,當年在落鳳城的城樓之上,隔著茫茫火光,遙遙一眼太過朦朧,甚為遺憾。」

  ***

  眨眼間盛嬈到西北已半個月了,她以身體有恙為由,閉門不出,亦不問軍情,仿佛她來西北的第一天就直奔大營是臨時起意。

  在四月的最後一日,盛嬈起來用完了早膳也沒見到薛崇的影子,不止是他,連姜荷都不知道去哪了。

  過來服侍她的是飛燕和飛鳶,兩個人也是心不在焉的,滿目的雀躍都飛了出來。

  盛嬈心中有數,不知道該說他們什麼好,不就是吃個藥?不知道的還當是仙丹妙藥呢。

  她用過膳便臥在府中後花園裡小憩,西北不比江南和京城,要布置座精緻細膩的宅子並不容易。

  這座長公主府是先帝下旨,傾皇家之力,歷時一年才建完,裡頭一根不起眼的木料都由御用匠師精心雕刻過。

  與其說盛美的是府中的草木,不如說是每一牆每一柱,沒有生機的雕花勝過生氣勃勃的花草,可見用心之深。

  盛嬈才眯了不久,薛崇就和姜荷一起來了,兩人身後跟著小跑的李太醫,李太醫滿是褶皺的臉上布滿了無奈。

  盛嬈聽見聲睜開眼,就這麼一會功夫,迫不及待的人已經到了身前,手中緊緊地握著解藥。

  盛嬈莞爾地伸出手,笑如初春清晨的微光,鮮麗明媚,薛崇迷失在這一笑中,丟了魂般將解藥放在了她手心。

  在下一刻,他眼睜睜看著盛嬈用了藥,就像是隨便吃了點什麼,一點儀式感沒有。

  他下意識伸出手阻攔,攔了個寂寞,手僵在空中有些滑稽。

  盛嬈笑吟吟地將空瓷瓶遞給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貴妃榻,佯裝不明:「跑這麼快做什麼?」

  薛崇無言地看著手中的瓷瓶,呆呆地晃了晃,確定裡頭沒東西了才拋給李太醫。

  他坐上貴妃榻,伸手將人攬住,十分無奈:「你啊。」

  「是你們自尋煩惱。」

  盛嬈眼神掃過姜荷和李太醫,讓他倆一陣尷尬,他們的確是小題大做了……但這還不是讓駙馬帶的!

  兩人哀怨地瞅了眼薛崇,十分自覺地行禮退下了,在這未免礙事,至於診脈和叮囑,什麼時候不行?

  薛崇對他們的知趣很是滿意,等兩人走遠了,他把人好一頓揉搓,什麼脾氣都沒有。

  「這麼重要的事,你就不能認真點啊?」

  「哪重要了?是你緊張過頭了。」

  「怎麼看都是你太不當回事了。」薛崇嘀咕道,就沒見過她這麼平靜的人,換誰都該有點起伏吧?

  「像你一樣就好了?」盛嬈調笑地反問道。

  薛崇反駁:「我這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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