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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自己將來的側妃心中其實有旁人,那他堂堂大皇子的顏面,又要擺去哪裡?

  因此,他特地將朱嫣攔下來多問幾句。

  「那便是我多心了。」李淳訕訕道,「馬球會一定很累,嫣表妹若是有需要幫忙的,萬萬記得和我說。都是一家人,別和表哥客氣。」

  朱嫣正想回答,忽然聽到假山後傳來「咔嚓」一聲響,似乎是枯枝被誰的鞋踩斷了。她和李淳齊齊一驚,扭過頭去。

  那藏在假山後偷聽的人驚覺自己被發現了,匆匆逃走,影子一瞬掠過,只留下一道杏色的裙角。

  宮中穿杏色的人著實多,憑著這裙角,根本認不出是誰。

  朱嫣的面色有些不好。

  雖她和李淳的對話並未有什麼過界逾越之處,可談話的內容卻不是什麼擺的上檯面的事兒。要是傳到了關雎宮之類的地方,保不齊裕貴妃會藉機生事。

  「大殿下先回去吧,嫣兒去瞧瞧方才是誰這麼巧,與咱們撞在一塊兒了。」朱嫣說。

  「……好。」李淳點頭,叮囑道,「嫣表妹,別忘了少與齊家人來往。」

  朱嫣應下了,左右張望一下,循著竹林間的小徑朝前走。落葉婆娑,林間一片蒼翠,但並無什麼人影,也不見那杏色的衣裙。

  真是奇怪。

  這麼一會兒功夫,人能跑去哪兒?

  她放慢了腳步,又回竹林間小轉了一圈。冷不防,她的耳朵聽見了一道熟悉的響動——木質輪椅吱吱呀呀的聲響,慢慢地滾過鋪滿蒼翠綠葉的地面。

  「五殿下……」

  她一回身,果然瞧見李絡的身影了。

  「五殿下可有瞧見一個穿杏色衣裙的女子打從這兒過去?」朱嫣虛虛一禮,問道。

  李絡坐在輪椅上,眉眼淡淡的模樣:「你是說一個身穿杏色宮裝,步履匆匆自假山那邊來的女子?」

  朱嫣心頭微喜,答道:「正是。不知她去了哪個方向?又或者五殿下可知她是哪一宮的人?」

  李絡慢慢揚起下巴,道:「我瞧見了她去哪裡,也知道她是哪一宮的人。不過,我不怎麼想告訴朱二小姐。」

  朱嫣眼底的欣喜凝住了。

  李絡修長的指尖,敲了敲輪椅的扶手,口中雲淡風輕道:「這宮裡可沒有哪一條規矩寫著,『我必須對朱二小姐知無不答』,你說可對?」

  朱嫣聽著,有咬牙切齒的衝動。

  李絡說的對,沒有哪一條的宮規上寫著「李絡必須對朱嫣知無不答」。她抄了那麼多卷的宮規,能不知道嗎?

  她算是瞧出來了,李絡就是記仇,就是喜歡給她添堵。

  看朱嫣面容僵硬,李絡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慢悠悠道:「朱二小姐,你可是自己親口說過的——讓我不必藏著掖著,特地逆著性子去幫你。如今我如了你的意,可好?」

  這確實是朱嫣親口說過的話。

  朱嫣攥緊了拳,小聲道:「……好,當然好。」

  好什麼呀!

  她現在覺得有些後悔了。

  從前,她確實是不希望李絡幫自己的,因為她一點兒也不想欠李絡人情。可她現在,卻忽然覺得有點兒吃虧——

  自己辛辛苦苦手抄了那麼久的宮規,要是再說什麼讓李絡不必來幫自己的話,豈不是虧到了姥姥家了?

  朱嫣嘀咕道:「真是白費了我大半天的功夫去抄那宮規……」

  李絡聞言,眉毛微微挑起:「宮規?宮規與朱二小姐何干?那是黃嬤嬤抄的。」

  提到這事兒,朱嫣就更來氣:「你還真以為是黃嬤嬤抄的?黃嬤嬤的手腳有那麼利索?」那七老八十又蠢蠢笨笨的樣子,哪兒能仿出李絡的字!

  李絡嗤了一聲,說:「不是黃嬤嬤抄的,難道是朱二小姐?是朱二小姐終於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察覺到自己是何等的厚顏無恥、鐵石心腸了,這才替我抄寫宮規?」

  朱嫣被他噎的生氣。

  原來在這等著呢。

  他就是想拐著彎挖苦她!

  「隨便你怎麼想!我要去找人了。」她不高興了,提著裙擺,頭一扭,便朝外頭小跑去。

  「朱嫣——」李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五殿下又有什麼事?」她在氣頭上,說話都沒好氣了。

  「是秦元君。」李絡淡淡地說,「那個偷聽你與大殿下說話之人,是福昌公主的伴讀,秦元君。」

  第16章 挑撥

  午後,賞瑞堂。

  福昌公主立在窗前,手中捏著一柄銀色小剪子,剪刀鋒咔嚓咔嚓響,將寸寸葉片兒裁落下來。她一邊用手撥弄著花盆裡的萼綠君,一邊懶洋洋問道:「姓秦的,你支支吾吾半天了,想說什麼倒是張個口,別平白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

  秦元君垂頭站在珠簾前,面色猶豫。

  好半晌後,見公主面帶不耐,秦元君才鼓足了勇氣,開口道:「殿下,元君有事想稟報。那…那齊小公子…他有了心儀之人。」

  「哦?」福昌不咸不淡的樣子,「所以呢?」

  「那心儀之人,是朱嫣。」秦元君咬牙道。

  咔嚓一聲響動,福昌公主將手底下的萼綠枝斜斜剪去一片。本就被她修剪胡亂的枝葉,現在更是模樣可憐,直如被妖怪蹂碾過。

  「你說什麼?」

  福昌放下剪子,秀眉倒豎。「什麼叫『齊小公子心儀之人是嫣兒』?你是睡糊塗了,還是發了癔病?采芝,你去叫個太醫來,給這姓秦的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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