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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福昌果真不信,秦元君急了。「殿下!這是真的,我親耳聽見大殿下質問朱嫣,是否對那齊小公子有意。要不是他們兩有什麼事兒,大殿下何必這麼問?」

  秦元君可是下了十足的決心,才到福昌公主這兒來告密的。

  先前,她將齊知揚約到梅園裡,本來是為了立一樁功,好令福昌公主歡喜。誰知道那齊知揚張口就是一句「怎麼是你」,反而把福昌公主氣的夠嗆。

  自那晚後,福昌公主便打定主意,認為齊知揚看中了秦元君,這才會在赴會之時,對著前來赴約的福昌公主說出「怎麼是你」這種話來。

  秦元君真是叫苦不迭。

  福昌的脾氣那樣壞,她要是真的敢搶福昌的意中人,這豈不是找死?但偏偏福昌認定了此事,她也沒處說理去,活活受了這麼久的氣。每日裡,不是被刁難,便是被譏諷,過得比宮女太監還不如。

  直到今日,她無意中聽到了大殿下與朱嫣的對話,她方才明白那齊知揚的心上人,可能不是她,而是朱嫣;自己是平白替朱嫣受了那麼久的罪。

  想到此處,秦元君便愈發惱了。她更篤定道:「絕對跑不了,那齊小公子就是看上了朱嫣。我真是替殿下您不值。您堂堂一國公主,金枝玉葉的,又哪裡比不上朱嫣了?」

  秦元君說的正起勁,忽聽得采芝呵斥道:「元君小姐,不得失儀!」

  秦元君怔了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只顧說著爽快,險些越了珠簾去直視福昌殿下。她連忙地垂下頭,放緩了聲音,道:「元君所言,句句屬實。」

  福昌公主的臉,微微扭曲起來。

  她咬牙切齒的,始終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竟重重地將窗台上的萼綠君盆栽狠狠一碰。哐當一聲響,那盆萼綠君連土帶盆摔了個粉碎,絨毯上頃刻便灑滿了細土。

  「她也能比的過我?」福昌公主那肖似朱後的丹鳳眼,驟然凌厲地挑起。

  目光一轉,福昌瞥到簾外的秦元君,冷笑一聲,道:「還有你,秦元君。別以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不就是指望我去敲打敲打嫣兒,好讓你心底舒暢一下?」

  秦元君的面色一僵。

  她本在心底暗覺爽快,此刻被福昌公主點破,不由略有心虛,連忙乾巴巴道:「元君不敢有此意。元君只是,只是替殿下抱不平……」

  「你以為我當真那麼蠢?」福昌公主的笑愈發冷了。頓一頓,她道,「嫣兒在哪裡?去把她找來。我倒是要去問問她,這是怎麼一回事。」

  采芝原本正跪在地上撿掃著碎土,現下連忙道:「奴婢這就去尋嫣小姐。」說罷,她低頭起身,急匆匆地出了賞瑞堂。

  福昌公主用鞋履掃開地上的碎瓷土,冷著臉坐下了。秦元君侍立在珠簾前,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賞瑞堂外才傳來一陣腳步聲,並宮女們的通傳之聲:「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安。」

  福昌略有詫異:「母后?怎麼這時候來了……」

  想起堂中的一片狼藉,福昌略有慌亂。但是采芝不在,眼下已來不及收拾了。下一刻,宮女們便打起水草花的擋風帘子,令朱皇后施施然步入。

  「福昌,你這兒是怎麼了?鬧得這麼難看。」

  一進了屋裡,朱皇后便蹙起了眉。這滿地的碎瓷土和草葉渣,還有那在一旁低頭不敢言語的伴讀,怎麼瞧,都是福昌又發脾氣,大鬧一通了。

  福昌公主張了張口,想解釋,但腦袋裡卻和打了結似的,什麼也想不出來。

  「殿下定是不小心摔了花瓶吧?」就在此時,朱嫣微帶笑意的聲音傳來。福昌這才瞧見,攙著朱皇后進門的人,正是朱嫣。只聽她笑道,「近來殿下喜愛花道,又念及娘娘愛重芍藥,這才時時練習呢。」

  「原是如此。」朱皇后舒緩了眉心,繞過那廳中的一片狼藉,緩緩地坐下了,「福昌有心孝敬,那是好事。不過,多少得小心一些,別讓碎瓷片傷了自己。」

  福昌公主連忙低頭作乖巧狀:「福昌明白。」

  朱皇后叮囑一道來的宮女們趕緊將那些瓷土收拾了,這才說起了正事:「福昌呀,母后要同你說一件事。你聽了,可萬萬不要太高興了。」

  福昌公主問:「母后請說。」

  「你嫣表妹馬上就要及笄,也差不多到了該考量婚事的年紀。母后與你舅舅、舅母通過書信了,咱幾個都覺得嫣兒留在宮中更好。日後,也繼續做一家人。」朱皇后笑吟吟道。

  福昌公主聽著,腦袋有些沒轉過來:「也…也繼續做一家人?什麼意思?」

  朱皇后輕笑出聲:「傻丫頭,還能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喜歡嫣兒,覺得有她陪著,宮裡頭的日子才有滋味?日後呀,她就能長長久久地留在宮裡頭了。你歡喜不歡喜?」

  福昌公主這才反應過來——母后這是點了名字,要朱嫣嫁給兄長李淳為妃。

  「母后,這…」福昌有些納悶的模樣,也不清楚這算什麼事兒。遲疑半晌後,便道:「大皇兄喜歡就好。」

  表哥娶表妹,這也是常有的。

  只是,平日裡,朱嫣和大皇兄兩人都不怎麼說話。嫣兒和秦元君可不一樣,她可不是見到大皇兄就眼巴巴地貼上去,而是根本都不多瞧大皇兄一眼。這樣的兩人,是怎麼扯上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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