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裕貴妃坐在近側,耳朵很尖,在嘈雜的樂聲里捕捉到了皇后與小宮女的話。她本就因這舞姬對著皇帝媚眼如絲而感到不高興,此刻清了清嗓子,藉機發作起來:「皇后姐姐,什麼事兒不能驚攪了陛下呀?」

  皇后端莊笑笑,道:「眼下宴席正酣,什麼事兒都不及陛下高興來的重要。等宴散後再說吧。」

  裕貴妃見狀,冷哼道:「若是心裡沒鬼,怎會藏著掖著不說?我瞧皇后娘娘病了一場之後,是越來越糊塗了。這六宮給皇后姐姐掌管,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兒?」

  裕貴妃這話說的極不客氣,嗓音又尖,眾人不由紛紛側目望過來。就連在篝火前翩翩起舞的舞姬,都有些訕訕地停下了腳步,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眨著一雙眼睫兒倏長的藍色美目。

  皇帝有些不快,問道:「出了什麼事?」

  皇后卻蹙了眉,有些不願啟齒的樣子,道:「怕打攪了陛下的興致……」

  「說罷!」皇帝頗為不耐,「能是什麼大事?左右不過婦道人家的口角紛爭。」

  皇后露出為難色,又有些驚哀的模樣,小聲道:「啟稟陛下,這確實不是一樁說的出口的事兒。方才…有人在東邊的林子那裡,瞧見福昌的伴讀上吊自盡了。」

  此言一出,不止是皇帝,就連御帳下的臣子都露出了詫然之色。議論之聲,頓時如竊爬之螻蟻,遍布了篝火旁的每一寸土地。

  福昌殿下的伴讀,竟挑著眼下這個宴會的節骨眼兒,在東邊的林子裡上吊自盡了?

  見眾人交頭接耳的議論,朱皇后很是難堪,眼眶亦忍不住一紅。她自袖間掏出帕子,揩了揩淚滴子,小聲道:「陛下難得行獵駕幸,臣妾本不欲用這件事打攪陛下,可這到底是活生生一條人命,且那丫頭也是在臣妾身旁跟久了的。突逢此事,實在是……」

  說罷,便面色發白,又悲又驚的樣子。

  席下有秦家的副都御史,毫無頭緒地聽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那「福昌殿下的伴讀」說的是誰,當即刷白了面色,顫巍巍站起來道:「娘娘,不知…不知您所說的,可是…小女,秦元君?」

  朱皇后嘆了口氣,點點頭道:「正是。本宮也不知曉怎會發生這樣的事!前一時還好端端的,忽而便吊在了樹枝上頭!」

  秦副都御史面色一青,當即有些站不穩了,人向後摔去,還是左右的同僚攙扶住了他。他哆哆嗦嗦地問道:「怎,怎麼會呢!娘娘…不知,不知元君現在在何處?」

  皇帝皺著眉在旁聽著,先前宴飲的興致已經全數消散了。這好端端的秋獵宴會,外頭卻死了一個人,誰還能心無旁騖地坐在這兒喝酒呢?!

  他暗暗覺得晦氣,但又不得不給臣子一個交代,便怒道:「怎麼回事?!皇后,既然是你宮裡的伴讀,那怎麼也不見你好好照應!大好的日子,竟出了這樣的事情!」

  朱皇后面孔青青白白,一副自責的樣子,道:「陛下,臣妾也毫無頭緒呀!」

  皇帝煩不勝煩,但看著老副都御史顫巍巍靠在椅上,人如癱了似的起不來,他又不大抹得開面子訓斥,只好做出威嚴的模樣來,道:「秦愛卿,此事朕一定會給你個公道。既然秦家的姑娘在草場附近出了事兒,朕又在此處,沒道理放著不管。來人!去仔細查!」

  未多時,秦元君的屍身便被抬至了御前。但見秦元君躺在一方白布上,雙眼緊合,如睡著了一般毫無生息。脖頸上有極粗的一道勒痕,足有二三指那麼寬,紅得發紫,料想是上吊時所用之物留下的痕跡。

  這屍身一抬上來,便有婦人忍不住驚懼做嘔。念及秦家的臉面,皇帝連忙揮退了群臣百官,叫個個人都先回帳中去,只留下皇后與秦副都御史等人近前。

  裕貴妃雖也心底噁心晦氣得很,但為了與皇后較勁,卻死活不肯退下。她暗暗覺得這秦家伴讀死的冤枉,定然與皇后有什麼干係。若能趁機抓到皇后的把柄,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以是,裕貴妃強撐著噁心,也要留在御前,只不過人遠遠地站著,不敢上前。

  秦副都御史一見女兒如睡著一般的容貌,當即撲了上去。一番摸索後,竟然悲痛地大哭起來,老臉緊皺,嗷嗷號喪:「元君呀!!元君!我好端端的女兒,怎麼忽然沒了?近日來你與家中不言不語,爹娘只當你心中有事,未料到便這麼突然地沒了……元君呀!」

  皇帝被嚎得腦仁發疼,連忙叫了人來驗查死因。查出來的結果,與皇后所言相差無幾,俱是用一條極粗的白繩上吊自盡而亡,因此才在脖頸上留下了這樣寬的勒痕。

  副都御史老淚縱橫,守著女兒的屍體,雙膝一松,噗通一聲跪下,向皇帝懇請道:「陛下呀!老臣這女兒,雖不爭氣,但平素也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怎會一聲不吭地就上吊自盡了呢?且這勒痕這麼寬,得受多少的苦呀!這擺明了是被人害了!請陛下還老臣一個公道!」

  皇帝聽得很是不耐,揮揮袖道:「朕知曉,秦愛卿不必心急。」

  就在此時,一旁的裕貴妃忽然輕聲叫喚起來:「你們瞧!秦家姑娘的衣袖裡,是不是藏了什麼東西?」

  皇后疑惑道:「有麼?」

  裕貴妃執拗道:「當然有了!我這兒可是瞧的一清二楚,那袖裡好似有一封書信呢!」

  一旁驗查的小太監聞言微驚,連忙撐開了秦元君的袖口兒,果見得裡頭藏了一張疊了三疊的信紙。薄薄一頁,上書數筆,打頭便是一句「女兒不孝,清白遭玷,壞了家中清譽聲名,請父親、母親恕罪。今以死證,寧得碎玉,不為瓦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