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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分明就是一封遺書!

  副都御史聽小太監念出信上內容,表情驚駭,如遭雷擊,哆嗦著嘴唇不敢接受:「這…這?!」發了好一陣呆愣後,副都御史號啕哭著,泣不成聲。

  他老來拉扯大的掌上明珠,竟然在宮中被人輕薄玷污,最後不堪受辱,上吊自盡!這是何等噩夢啊!

  「還寫了什麼?」裕貴妃眉頭一結,催促道,「這信上密密麻麻的,總不至於只有這幾句吧!有沒有寫是誰壞了她的清白,害的她想以死自證清白?」

  太監捏著信紙,卻沒再往下念了,表情略略一變,額上滴下冷汗來。

  「念呀!」裕貴妃不滿地催道,「莫非有什麼不能說的東西不成?」

  太監卻是白著面色,實在不敢往下說了。朱皇后見狀,自太監宮中取過了信紙,略掃兩眼後,也是面色震動,刷然泛白。

  「陛…陛下,這……」她有些無措,將信紙轉遞給了皇帝,小聲道,「這,臣妾覺得,怕是有假。這如何可能呢?」

  皇帝眉心緊皺,冷冷地瞥了一眼皇后,不耐地接過信紙。他本以為不過是些外臣之子犯了事兒,打幾十個大板要半條命也算是給交代了,可不料,他的目光一落到信紙上,卻瞥到了個意料之外的名字。

  ——女兒不孝,清白遭玷,壞了家中清譽聲名,請父親、母親恕罪。今以死證,寧得碎玉,不為瓦全。長定宮王裔,借酒醉之故玷污於女兒。多日來神魂俱裂,肝膽無寸。今日於西郊重見此惡人,卻知他非無罪罰,反將為太子,以是愈為不忿,猶恨上蒼。懇請父親、母親為女兒討回公道,免令女兒黃泉有知,含恨入道。今泣淚自絕於此,難償未贍之過,再懇諒解。元君,絕筆。

  皇帝的眼皮跳了起來,胸膛起起伏伏。

  一旁的裕貴妃隱約瞥見了些紙上的墨跡,喃喃道:「臣妾怎麼覺著…這信上說的是五殿下呢?這…皇后姐姐推舉五殿下為太子,可是五殿下的大恩人。他反倒對皇后娘娘手下的秦家姑娘下手……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一旁的副都御使聞言大愕,顫著一把老嗓音問道:「陛下,微臣冒昧,不知這…這可是真的?」

  皇帝的面色沉的可怕。他沒有直答副都御使的話,而是陡然將這封遺書攏成一團,收入袖中,沉聲道:「這信上,什麼都不曾說。秦愛卿,你先下去歇著吧,此事,朕一定會查,給你的女兒討個公道。」

  第72章 字跡

  裕貴妃說這信上有五殿下的名字, 陛下卻信誓旦旦說這信上什麼都不曾寫。副都御使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是陛下寵愛五殿下, 不欲追究。

  秦元君是副都御使老來所得明珠, 心底很是疼愛。近來她與家中不再通書信,副都御使與夫人還道是女兒有什麼心事, 這才連信都沒心思寫了。可如今看來, 恐怕是女兒被玷了清白後心魂俱碎,又不忍令父母擔憂,這才不再與家中通書信。

  副都御使看一眼布席上女兒的屍身, 愈發老淚縱橫。他年事已高,雖官位亨達, 可驟逢此事, 也不肯就這樣含糊過去, 寧冒著被陛下斥責之危,也想為女兒討要個公道。

  「陛下!這遺書上當真不曾提到五殿下的名字嗎?」副都御使一抹老淚, 將頭磕在地上, 顫著嗓音沙啞道, 「老臣懇請陛下嚴查五殿下所作所為, 好叫百臣信服!要不然,豈非平白令五殿下背一個疑名?」

  皇帝聞言,面色驟冷,蔑哼道:「秦愛卿,你的意思是,你不信朕會還你一個公道?絡兒品性如何, 朕比你更為清楚不過!」

  「老臣不敢!」副都御使硜硜地朝地上磕了兩記頭,聲音悲愴,「只是,若五殿下當真與元君之死無干,陛下便是將他喚來當面問詢,那也無損於五殿下之聲明,反倒證了他的清白!」

  裕貴妃巴不得李絡倒霉,此刻在一旁攪起風雨來,勸道:「陛下,秦大人可是當朝重臣,您可不能寒了他的心呀!五殿下若是無罪,那傳來問問這幾日的行蹤,又有何損礙呢?」

  副都御使見有貴妃開腔幫忙說話,連忙膝行至皇帝跟前,咚咚又磕兩記頭,哽咽道:「陛下,老臣寧辭官歸隱,再不留在朝中;可這事兒,老臣無論如何都想求一個公道。懇請陛下將五殿下傳來問詢!」

  皇帝眼見著秦家的老頭子在面前磕頭磕到額頭帶血,頓時倍感棘手,騎虎難下。

  叫絡兒來問話是簡單,可在這行獵宴會上,眾臣都在帳帷後頭躲著偷聽的場合,若是將絡兒喚來了,便是他最終被證明清白無罪,可誰又難保流言蜚語不會傳得變了樣兒?

  就在皇帝猶豫的當口,他卻聽到了自己的第五子清冷的嗓音:「父皇,兒臣聽聞秦大人提及兒臣之名,恐有要事錯漏,以是擅自出帳,懇請父皇降罪。」

  皇帝微愣,果見得李絡已經出了營帳,在下首恭敬行禮,神態彬彬。

  「絡兒,你……」皇帝心底暗急,想叫他莫要在此事上出頭,可當著副都御使的面,又不便說此話,只好惱怒地一甩袖,將脾氣發到了副都御使的身上,「絡兒來了,秦愛卿你有什麼話便直接問吧!」

  裕貴妃最恐天下不亂,急著出頭,立刻嬌聲斥道:「五殿下,你身為堂堂皇子,卻玷污於重臣之女,公主伴讀!這等不仁不德之行,可是大罪!你可知道,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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