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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此事還未有個定論,但裕貴妃卻已迫不及待地將這罪名栽到了李絡的頭上。問罷了話,便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悲憤道:「秦家的那個姑娘,本宮也是見過的。如花似玉的一個女兒,竟就這樣被你毀了!虧得皇后娘娘舉薦你為太子,你竟如此報答,真是…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這一番話下來,便是再文氣的書生,都會忍不住掙個面紅耳赤。可李絡卻未有分毫的動怒,只淡淡地看著裕貴妃。

  他這樣的反應,裕貴妃並不奇怪。這麼多年來,李絡從來都是如此安然地忍受著各宮的欺壓的;便是裕貴妃給他的頭頂安上再多的罪名,他也只會漠然無謂地接受懲治,不言不語,幾如影子。

  這一回,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裕貴妃見李絡似在思忖,安靜不言,心底已有了嘲諷與幸災樂禍之意。

  她還以為這李絡得了陛下的青眼後,人便囂張跋扈起來。誰知道,他現在還是這麼一副任由自己欺負的架勢。看來,是這麼些年他已經習慣了不反抗,如今也不會反抗了!

  那洛氏賤人的兒子,合該得到這個下場。還想做太子?真是大夢一場!

  「沒話說了?」裕貴妃冷哼一聲,挑眉道,「怎麼也不見吱個聲兒?真是沒勁。三兩下便招了,可見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

  這番話說的難聽又不合時宜,皇帝心底很不高興。但李絡罪名未脫,他也無法明著訓斥貴妃,只能冷了貴妃一眼,怒道:「有你插嘴的地兒?還不快滾下去!」

  貴妃驟然被皇帝一凶,面色有些委屈,絞了衣袖,小步退下,不再言語了。

  皇帝再對上李絡說,目光便緩和了一些:「絡兒,你說,此事與你有無干係?只要你說你與這秦家的丫頭不曾說過話,父皇便絕不會叫人平白污衊了你去。」

  李絡抬起眸來,道:「父皇,兒臣想問,除卻這封書信之外,可有任何信物能證明那玷污了秦家小姐清白之人乃是兒臣?」

  負責查驗的小太監忙道:「暫未搜出有其他物證。」

  「那便是只有這封信了。」李絡道,「不知可否請秦副都御使取信一觀,辯查書信的真偽?你們夫妻二人若與秦小姐有書信往來,應當知悉秦小姐筆跡如何,從而瞧出這封遺信的真偽。」

  皇帝雖有百般不願,卻還是將信取出,讓苗公公交給了副都御使。副都御使顫著手指,接過信一瞧,目光瞪圓,道:「是!這就是元君的筆跡!老臣絕不會看錯的!這是元君親手所寫的絕筆!」

  此言一出,裕貴妃又來勁兒了,如剛破了大案的青天老爺似的,急哄哄想給秦副都御使伸張正義。她上去挽著皇帝的手,哀哀道:「陛下,您聽,副都御使都說了,這信就是秦家小姐寫的,證據確鑿呀!就是五殿下玷污了秦家小姐,逼的人家留下遺信,上吊自盡了!您可得重罰此事,還秦家一個公道!」

  李絡見狀,蹙眉道:「雖筆跡相似,可也非無仿冒之可能。兒臣不曾做過的事情,自然是不會認,還請父皇徹查。」

  皇帝耳旁是貴妃喋喋不休,面前的副都御使又磕頭老淚漣漣,他煩不勝煩,想為愛子開脫,可又沒什麼好的理由,頓時覺得太陽穴突突作疼,恨不得將面前的人都揮散了,好討個清靜。

  「……陛下,臣女…冒昧,想要看一看元君小姐的遺信。」

  恰在此時,一個頗為猶豫的少女之聲響了起來。

  一直在旁作壁上觀,偷偷揩眼淚的皇后詫異道:「嫣兒?」

  那偷偷摸摸從帳篷里探出來,於下首行禮的人,正是朱嫣。她偷聽已久,眼見著這事兒就要被栽到李絡身上,她自然無法坐視不理,腳麻溜地一踏,人就鑽出了帷帳,萬氏與潘氏妯娌兩人都按不住她。

  皇帝見又出來一個攪合的人,愈發煩躁了,怒道:「朱家丫頭,你又想做什麼?沒你的事情,回去好好待著!」

  朱嫣卻是雙膝一彎,跪了下來,鄭重道:「臣女與元君小姐曾共侍福昌殿下,對元君小姐的字跡再清楚不過。懇請陛下,令臣女一觀元君小姐遺信。」

  皇帝頗為不耐,卻還是令秦副都御使將遺信遞了過去:「行吧,你就仔細看看。」

  「謝過陛下。」

  朱嫣接過書信,垂眸仔細看起信上的內容來。

  秦副都御使在旁邊絮絮叨叨、失魂落魄地說道:「朱家小姐,這不會有錯的,信上的字跡正是元君所寫,元君和家中常有書信往來,我又如何會看錯呢?」

  朱嫣不答,只安靜又專注地看著這封遺信,似在仔細斟酌每個字的筆畫鉤勢,秀氣的面容凝著一片認真之意。

  裕貴妃見她這麼仔細的架勢,不由哼了一聲,撫著髻拖聲道:「朱家姑娘,你是好心,可再看,這遺信上也不會生出花來。明明白白、黑紙白字的,這就是秦元君的遺書,寫的清清楚楚呢!都是五殿下做的惡事!」

  她正說得起勁,那頭的朱嫣卻忽然打斷道:「陛下,這封遺信,並非是元君小姐親筆所書,乃他人偽造。」

  ——這封遺信,並非是元君小姐親筆所書,乃他人偽造。

  「什麼?」

  「你說什麼?!」

  「這如何可能!」

  朱嫣的判斷,顯見是叫人不信服的。秦副都御使尤其無法置信,他顫著手指,頗有些遷怒地指向朱嫣,道:「嫣小姐,我家元君與你在宮中也算交好,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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