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其實君長夜有沒有說過這麼一句話,蕭紫垣已經不記得了,但他還記得以前在絕塵峰學藝時,師尊也曾教過他們三個一些卜算之術。那時自己不開竅,什麼都學不好,也什麼都懶得學,師尊測試時,他便去偷看君長夜的。可那小子不知算出了什麼,一張臉僵了好半天,最後,只搖頭說解不出來。

  結果那門課只有洛青鸞拿了滿分,那丫頭知道結果後,還狠狠地笑話了他們倆一通。

  蕭紫垣偷看君長夜的結果時,只看到那卜算紙上有什麼「求之不得,不求自得」之類玄而又玄的話。他不懂是什麼意思,又不相信君長夜是真的不懂,便在散學後巴巴地跑去問,卻只聽君長夜說自己不信天命,若求之尚且不得,天道一向不仁,又怎麼可能輕易成全?

  他自此放棄了卜算之術。

  小師弟不苟言笑,話中總藏著機鋒,跟面前這個人實在沒有絲毫相似的地方,可蕭紫垣不知為何,卻突然想起了這麼一樁陳年舊事。

  待回過神來,他便擺擺手道:「咳,時局所迫,拿回去求個安慰罷了。此番遭險,多虧兄台相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若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便是。」

  說著,他習慣性地偏頭一瞥,卻突然發覺那邊月色籠罩下的巷口旁,正靜靜停了一輛銀白的馬車。

  蕭紫垣看過去的時候,那車外的帘子剛剛放下,其中有抹雪衣在夜色中一閃而過,在周遭血夜的映襯下,乾淨得有點突兀。

  蕭紫垣心中一凜,還想偏頭仔細瞧瞧,君長夜卻率先上前一步,不動聲色擋住了他的視線。

  「那邊車內是家眷,我怕這裡吵鬧驚擾了他,便先安置在靜僻之處了。」

  君長夜語氣依舊彬彬有禮,可心中卻不似表面平靜,蕭紫垣探尋的目光讓他覺得煩躁,好像自己藏得好好的寶貝被別人覬覦了一般。

  蕭紫垣點點頭,十分識趣地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正欲催問那尹塵想要什麼賞賜 ,對方卻不待他問,便再度開了口。

  「實不相瞞,」君長夜終於拋出了今晚最重要的一個來意,「若貴人不信天命,我這裡倒是有些法子,可以逆轉天象,只是需要宮裡那件龍鱗衣的輔助,再折去十年陽壽。你可願一試?」

  「大膽!」蕭紫垣額間冷汗瞬間如凝固一般,他先呵斥了一聲,接著便壓低聲音道:「你怎麼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是鬼族派來的奸細嗎?」

  他一連串問了三個問題,君長夜卻一個都沒有回答,只饒有興味道:「若我是鬼族的奸細,今日便不會救你。」

  「不對啊,沒準正是你掐好了時間來救人,就是為了讓我欠你一個人情,好由你隨意拿捏。」蕭紫垣卻立刻抓住漏洞,針鋒相對起來。

  他自認為一番話說得非常在理,誰料話音剛落,對方卻輕笑一聲,繼續反駁道:

  「你不信我也是應當,可眼下被鬼族盯上的是你,不是我。若今夜沒有我,怕是你早已成了亡魂,甚至到死,都不知是死在誰的手中。」

  雖是不怎麼友好,但不知為何,蕭紫垣從這話中聽出了一種近乎欣慰的意思。

  他不由再度緊緊盯住面前人,希望透過那面具看清對方的真面目,可惜仍是徒勞,只得放棄了這一想法,隨口嘟囔道:「這黑燈瞎火的,你穿一身黑衣服,還帶個黑面具,也不怕別人看不見,把你給撞了。」

  隨後卻又自言自語般補充道:「也對,你夫人穿一身白,你穿一身黑,走在一起,倒也不怕別人看不見。」

  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這活寶愛耍貧嘴的毛病還是沒改,不過這句「你夫人」明顯取悅了君長夜,他不由贊了一句:「想不到殿下金尊玉貴,竟這般會說話。」

  「那是。」蕭紫垣頓時得意起來,剛想再跟對方講講說話的藝術,卻突然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被旁邊的禁軍扶了一把,才想起來自己是個傷號,忙揉了揉腦袋道:

  「說實在的,我這人最討厭愛故弄玄虛耍人玩的人,別人沒事往自己臉上戳個面具,在我看來,都是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行走於世。當然我師尊除外,他老人家那是怕迷昏了人家小姑娘,為了行善積德,這才遮掩一下。所以我一見你,就覺得你這個人心術不正,可現在看來,你還挺有趣的。怎麼樣,交個朋友?」

  君長夜抬眼看他,見那曾經的胖師兄雖一身狼狽,眼睛卻很亮,其中一片赤誠,就好像這十年的光陰只在他外貌上雕琢了一番,內里卻沒有絲毫改變。

  憑什麼他能得此厚愛?

  君長夜突然就想起兩人初見時,因為誤會在池中打成一團,事後,也是蕭紫垣先跟他說的第一句話,雖然彆扭得很,但若不是他先開口,後來二人的關係,也不會發展得那麼融洽。

  這樣想來,其實在維繫一段關係中,他從來不習慣做主動的那個,是不是正因為這樣,自己難得主動一回,才會跟師尊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不必了,我接近你,確實是有所圖謀,並不是真心想幫你。」君長夜移開目光,淡淡道:「殿下還是留著點真心,給該給的人吧。另外提醒一句,那龍鱗衣如今是個禍害,留不得,你若想好了,可以派人來白雀街找我。」

  說完,不等蕭紫垣回應,他便轉身離開,因為多說無益,且心中湧起些悵然,不願暴露人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