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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攔魔尊,偏要攔我,什麼道理?」雲琊接槍觸地,隨即反手一揮,槍尖在空中滑過半圈,竟直指向月清塵的面門,「月清塵,你被那魔頭迷了心竅嗎?他分明在玩弄你,將你與那些孌*寵等同視之,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你便心甘情願嗎?」

  天邊已然消散的黑雲重新聚攏起來,雷鳴再度大作,仿佛天怒要隨人怒一併降下。霎時間一道雪光劃破天際,劈開男子凌厲的眉眼。雲琊站在那裡,身後是奔騰的雷電萬千,他腰杆挺得筆直,站得像一把劍,一桿槍,氣勢攝人心魄。仿佛他已與破山河融為一體,他就是那桿槍,就要在今日踏破河山,摧毀塵世萬千罪孽。

  而他手中銀槍嗡嗡作響,竟逐漸褪去銀邊,被電閃雷鳴間煥發出萬丈金光。

  雲琊近百年徘徊在大乘期的門外,卻竟要在此時突破了。

  月清塵蹙了蹙眉。

  多年苦修,一朝得道,究竟是真的得天道眷顧,還是因為他此刻所思所想,實在與九天上某個最為尊貴的神仙不謀而合?

  「我為扶搖峰主,掌八方律令。斬妖除魔,令天下宵小無所遁形,這便是我的道!」雲琊冷厲喝問,疾鳴如天邊雷音:「月清塵,你的道呢?你的道在何處?」

  月清塵卻沒有回答,不知是被問愣了,還是因為二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已然無話可說。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擋在雲琊去尋君長夜的必經之路上,未退半步。

  雲琊瞧見君長夜已然與葉知秋交起手來,而那滿頭灰白的刀煞卻依舊未逃。他俯身半跪在水裡,將女孩抱在懷中,剎羅軟軟枕在他腿上,發白的嘴唇緊緊抿著,顯得很是痛苦。雲琊知道,那是因為她在自行將神魂剝離。

  而神魂剝離之痛,痛如剔骨。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斷腸夫人並非一心向善,若是來日利用掌門師兄為她重塑的魂體為非作歹,那人世間,不是又要遭遇一場浩劫?

  「月清塵,你我許久未曾切磋了。」雲琊強忍著體內翻湧的靈海,「若你今日執意要徇私情,放走君長夜那邪魔,又因此導致新的邪魔肆意滋生,就休怪我要用這桿槍,會一會你的霜寒劍了。」

  他說這話,並非玩笑,而是要動真格的。可音剛落,二人卻同時聽得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落水聲。

  對岸葉知秋運指如風,正與君長夜陡然掀來的一陣掌風對撞。他心中略感詫異,因為見得指掌相撞的一瞬間,那魔的手背處竟浮現出極堅硬的層層鱗片,順腕蔓延至袖內,指尖點在上面,更甚於撞上玄鐵。可那鱗片卻在一觸即分後,倏爾消失不見。

  二人足尖自荷葉端相繼點過,在半空中掀起一片又一片潑天水幕。

  「聽方才掌門所說,端的是好一番義正詞嚴。」君長夜隨便從下方一茅山宗弟子手中奪了把劍,那弟子一個趔趄,仰面跌進水中,他卻縱身而上,冷聲道:「今日本尊便要向葉掌門討教,若全然按天道所言,該當如何除魔?」

  蒼袍男子負手浮在半空間,沉聲道:「除魔如治水,易疏不易堵。當以教化為主,殺戮為輔。悔過者容之,執迷者殺之,如此,方符合天道運行規則。」

  「這是天道,還是人道?」君長夜大笑起來,「當年君父創天地,設六族,曾曰萬物生而平等,皆應一視同仁。憑什麼天道律法,要以你們人族的標準為尊?就因為萬年前的仙帝昭崖,是以人族之身飛升的嗎!」

  「豎子狂妄!莫非,你想讓天下人都以你魔族的規則行事嗎?」玉虛正欲御劍浮至葉知秋身側,浮到一半剛好聽了這麼一句,頓時暴喝:「那天地將永無寧日!就像當年魔族在滄玦手中如日中天時,他竟妄圖做六界共主,聯合鬼族妖族在人間推行魔族那一套,還鬧得天翻地覆,可結果如何?歪門邪道,還不是終歸覆滅的下場!」

  「魔尊滄玦雖生而為魔,於他的族人看來,卻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君長夜收了笑,眸色冷得駭人,「而你們各派雖自詡仙風道骨,為天界之下的第一大族,卻不乏蠅營狗苟的鼠輩,有何資格來評判他的功過?」

  話音未落,他忽一揚手,便向手中劍玉虛直擲而來。茅山宗主正浮在半空中,毫無借力之處,加之先前受傷不輕,那劍力道又太猛太快,他一時間未及躲開,竟直接被摜出數十丈遠,挑著衣領釘在一棵參天古木上,身體直接砸進古樹粗壯的樹幹里,分毫動彈不得。

  玉虛正覺昏頭轉向,眼冒金星,卻又忽覺一股柔風包裹全身,將他從樹幹中起了出來。眼前疏影幢幢間,忽投下兩道陰影,玉虛定睛一看,只見葉知秋率先落至眼前,而君長夜緊隨其後,看向玉虛的眸中依然殺氣騰騰,好像那些話觸了他的痛處,他今日非要殺玉虛泄憤不可。

  痛處?滄玦麼?

  與君長夜的距離如此之近,玉虛這才有機會端詳魔族如今這魔尊的容顏。他望著這魔年輕英俊的容顏,忽然想起什麼,身子微微一顫,這才想明白其中關竅。

  「原來如此,你是滄玦之子,無怪乎替他如此辯駁。」茅山宗主口中淌血,拂塵委地,卻仍剛硬道:「可即便你不愛聽,貧道也要說。他誘騙琴聖尊,本就罪不可赦,即便死上一萬次,也死不足惜!」

  「誘騙?」君長夜冷冷道,「老東西,莫非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視『□□』二字如洪水猛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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