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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虛還欲辯上一辯,可來時的方向卻忽然傳來陣陣嘈雜。他下意識扭頭望去,只見另有一人自空中御劍而來,待行至荷塘,便連滾帶爬下了劍,直向為首的懷遠道長奔去,

  「稟,稟大師兄!」這小弟子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儼然嚇得不輕,「昨日晚間,我等自武陵溪畔拾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小丫頭。當時人已經昏了,我們救了一晚,今早兒人才醒。據……據她所說,她與晚晴師叔,還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公子,自去歲便被那殺千刀的魔尊捉去,困在萬古如斯宮許久。近日好不容易逃脫出來,卻遭到魔族左使的追殺。晚晴師叔為護這丫頭順利脫逃,動用了茅山秘法,將那左使暫時阻隔於黑風崖旁。可,可師叔的水平,師兄你也清楚,那小丫頭請我們速去救他,還說,還說……」

  這小弟子上氣不接下氣,說話也吞吞吐吐,玉虛隔得老遠都恨不得將他倒提起來,將話盡數倒出。懷遠更是陡然變色,問一把提起他的道袍領,喝道:「快說!她還說什麼?」

  那小弟子嚇得一個哆嗦,怕挨打,趕忙縮頭大叫道:「說晚晴師叔性命危在旦夕,若去得晚了,恐怕就見不上最後一面了!」

  玉虛一聽向來視為心肝的弟弟竟出了事,頓時暴跳如雷,扭頭質問道:「君長夜,你還有什麼話說?」

  可待他回頭去看時,竟見先前還立在原地的黑衣魔尊已然不知所蹤。

  而雲琊亦是一怔,因為就在他方才一分神的功夫,月清塵亦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追擊魔尊的事,交給清塵。你放心,此事他自有分寸。」葉知秋清楚雲琊的心思,頓時閃身到他旁邊,抬手要按對方肩膀,「子安,你還有劫要渡,且留在此處,隨我……雲琊!」

  他直接按了個空。

  空氣里硝煙餘溫尚存,卻哪裡還有那藍衫聖君的身影?

  第210章 黑風崖

  千里之外,涼州界, 黑風崖。

  紅衣左使立於危崖之巔, 將一人提在手裡。那人被蓬亂的散發擋了臉, 渾身上下已然血肉模糊, 幾乎沒一塊好皮。他將那人單手拎到眼前,任其雙腿晃蕩著懸在空中, 腳下即是萬丈深淵。

  此時此刻,晚晴的身家性命,盡數系在魔族左使這一條手臂上。他是生或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而頗具諷刺的意味的是, 這條手臂,恰恰就是當年在極樂海底被月清塵斬斷後,君長夜另尋別物給他重新接上的那條。

  而郁荼盯著晚晴, 就像盯著一塊肥美多汁的羔羊肉。他突然咂了咂嘴, 將已涌到唇邊的涎水強行吞咽回去。

  面前這人肉是血淋淋, 活生生的, 按理說該很合這嗜血魔頭的胃口,只是太老不嫩,吃下去怕硌了牙。皮相非但生得不夠漂亮, 還飽經摧殘,郁荼看上一眼,便先倒了胃口, 於是只將道人顛來倒去地提在手中,貓逗老鼠似的戲耍, 卻並沒有下口的打算。

  手下那副殘軀隨他手臂搖晃而左右搖擺,像被牽了線的木偶人,晚晴卻始終不發一言,也不知是明了求饒無用,還是傷勢太重,以至於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剛才不是還很神氣嗎?」郁荼拍拍他的臉,冷笑一聲,「怎麼這會兒就慫了?」

  晚晴依舊垂著腦袋,郁荼不動,他便一動不動,好像魂已歸去,只剩了一具毫無生氣的軀體。郁荼伸手探他鼻息,發現好像沒了氣,尖牙不由呲出,轉而掐上他的脖子,五指慢慢收緊,空氣中幾乎能聽到骨頭被擠壓到爆裂的聲音。

  然後郁荼猝然鬆了手,任由手中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筆直墜落深淵,卻在對方下落到即將徹底脫離可控範圍時,再度抓住晚晴血污不堪的衣領,將他一把提了上來。

  晚晴給郁荼這麼一掐一放,折騰得幾乎真要背過氣去。他心知再裝無用,也實在裝不下去,索性不再壓抑胸腔內翻騰不息的血氣,咳個不休。

  郁荼眯了眯眼,心中愈發不屑。他向來瞧不上弱者,晚晴先前雖借茅山秘法和幾打符紙阻了他半日,本身卻是廢靈之身,等到秘法失效,符紙盡絕,這愚蠢的傢伙便再無辦法,只能任人宰割。

  可就在左使出神間,卻忽略了晚晴眸中閃過的一道精光,後者「呸」地一聲,竟直接朝郁荼近在咫尺的臉上噴出了一大口血沫。

  「你要真有種,咳咳,就殺了我,」晚晴嘶聲道:「只要不怕被你們魔尊千刀萬剮!」

  「魔尊?」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郁荼自懷中取出帕子擦了擦臉,一個沒忍住,終是笑出了聲,「你若知道君長夜他是個什麼東西,只怕會更想親手殺了他,而不是我。」

  說著,他一揚手將那手帕擲下深淵,卻又從懷中掏出另一樣東西,當著晚晴的面,慢條斯理地一條條撕了個精光。然後同樣一揚手,任其被風挾卷著落下懸崖。

  這分明是先前君長夜飛書遞給紗縵華,讓她放晚晴出宮的那封信。

  而在懸崖峭壁之間,蛇的身影若隱若現,又分明無處不在。

  漫天紙屑紛飛而下,少許落於道人發頂肩頭。晚晴依舊怒視於他,雖然隱隱有了不好聯想,卻顯然沒完全明白郁荼話中的意思。

  「道士,」郁荼慢慢收了笑,聲音讓人齒冷,「你這樣的人,怎會成為月清塵的軟肋?他為了保你這條命,竟不惜委身於昔日愛徒,如今魔尊,我可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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