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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采迷茫地看了太后一眼。他那雙眼眸,明亮深邃,溫柔多情,可惜中看不中用。太后被他逡那一眼,蠢蠢欲動的一顆春心險些跳出胸腔,連忙按捺,虛張聲勢道:「快說。」

  徐采道:「殿下大概……也在寺里。太后不知道?」

  太后繃著臉,「夜裡幹了什麼?」

  徐采想了想,「睡覺,夜裡吃了桌上一盞冷茶,不曾出房門。」真心話。

  太后伸長的脖子又縮了回去。啞口無言地坐了一會,她盤算:出了這種事,當然是能遮掩便遮掩,難不成他二人都三緘其口,自己強按頭逼他承認和公主有私?還是嫁了人的公主,若傳出去,皇室和溫家的臉都要丟盡了!念及此,她要擔心徐採在自己這裡待得久了,底下人更要揣測,於是對徐采揮了揮手,趕蒼蠅似的,「快滾,以後沒有我的傳召,不得再踏進寺里半步。」

  徐采道:「是。」

  太后目視他後退,不放心,又加一句:「出去別亂說話。」

  徐采的襴袍一盪,他抬起頭,肅容道:「臣從不亂說話。」

  「知道了,你快走吧。」太后趕他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概是嫌太后還不夠糟心,早膳後,吉貞來給太后請安,索性直接張嘴了,要替徐采求官。太后當然不肯,含糊其辭地罵她幾句不知分寸,目無尊長,當即召集人馬,氣沖沖地離寺。

  回宮後第一件事便是傳固崇。太后琢磨了一路,劈頭便對固崇道:「七娘越發大膽了,我被她鬧得心亂,想要將徐采治罪,貶他去外地,如何?」

  固崇搖頭,「不過才一次,太小題大做。這會莫名其妙治他的罪,更落人口實了。「

  他一反駁,太后就沒了主意,「那怎麼辦,難不成真給他官做?豈不是更替他們造就便利?「

  固崇道:「徐采私自見公主,無非也是為了求個一官半職。既然如此,太后索性做個好人,賞他個官做,興許徐采就此感激太后,疏遠公主了。「他倒真有心籠絡個徐采,把他塞給太后,省的這個又蠢又饞的女人整天盯著自己,搞得他束手束腳。

  停一停,固崇又道:「這事情,在殿下,不在徐采。他一個臣子,殿下不傳召,怎麼敢隨意出入殿下居處?此刻至關重要的還是把殿下儘早送回范陽。「

  太后沒好氣,「她不肯走,難道我把人打暈了押出宮?「

  固崇笑了,「倒也不失一個辦法。」

  太后身子一扭,白了固崇一眼,「你說笑話嗎?」她愁眉不展地沉思了一陣,不大確定地說:「阿翁,我現在想著,還是讓他們離婚吧。省得她作天作地,鬧出笑話來,范陽要藉機發難。當初戴申為何舉兵,難不成你都忘了嗎?」

  想到京都被朱邪誠義攻破那次,二人不約而同變了臉色。

  太后沒好意思罵吉貞是紅顏禍水,只含淚道:「阿翁,那樣的事,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固崇嘆道:「她不回范陽,一直待在宮裡,奴只是怕她忤逆,給太后徒增煩惱。」

  「兒女是冤家。」儘管固崇明里暗裡各種反對,太后一反常態地堅定起來。她起身,「你和我去政事堂,我要問問幾位相公此事該怎麼辦。」

  去了政事堂,太后大失所望,對武威郡王與清原公主和離一事,所有人一致反對。太后很掃興,氣鼓鼓道:「這門親事,是家事,而非國事。父母做主,輪不到朝臣置喙。若武寧公主捨不得這個兒媳,此事就作罷,否則,也沒必要上趕子討人家的嫌了。」當即遣使往馮家問武寧公主的意思,武寧公主也沒客氣,回稟稱「任憑太后做主」、「我的意思即武威郡王的意思」。

  太后得了口信,叫了吉貞來,賭氣似的,將武寧公主的話一字不漏轉達給吉貞,然後說:「你婆母和駙馬都沒有挽留的意思,現在只看你的了。」

  吉貞坐在太后殿上,手裡將一柄紈扇搖搖晃晃,聞言,她事不關己地一笑,說:「我的意思,太后早知道了,怎麼還問?」

  太后頓時火冒三丈。她為了吉貞的事急得亂亂轉,吉貞倒輕鬆自在!她拍案而起,大聲道:「離吧離吧,早離早了事。這次遂了你的心,不許再胡鬧了。等過兩年息事寧人,看上誰就直說,召他做個駙馬。你好好的,我無愧於先帝,也可安心地去死了。」

  吉貞不痛不癢道:「謝太后。」

  太后哼一聲,見吉貞還坐著,「怎麼還不走?」

  吉貞解決了一樁長久來的心事,渾身無力地坐在椅上,腦子有片刻的空白,隨即清醒過來,懶懶道:「我還想跟太后求個人……」

  太后怒道:「要是那個徐采的話,你不要想了!」

  「跟徐采有什麼干係?」吉貞睫毛一眨,無辜地說,「右監門衛的戴庭望,原本做陛下伴讀的,太后把他撥去我那吧。」

  戴庭望太后是記得的。這會她自覺顏面喪盡,也忘了矜持,直接道:「他才十四五歲個半大孩子,你要他幹什麼?」

  「可不是,」吉貞坦坦蕩蕩,笑著反問:「他才半大孩子,太后擔心什麼?」

  太后被她問得老臉一紅,搪塞道:「他是皇帝那裡的,你不去跟皇帝討,問我幹什麼?」皇帝那裡,肯定不由分說,連夜放人。太后哪管她要戴庭望幹什麼,反正不能授人以柄,讓朝臣以為她堂堂太后,親自給公主招納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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