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韓約怕傷口迸裂,捂著手臂哈哈笑起來,由衷地嘆道:「天泉啊,我真佩服你,也真羨慕你。」被溫泌所感染,他蒼白的臉上也煥發出昂揚的光彩。

  韓約體力不支,多說了幾句,便昏睡過去,溫泌心裡一沉,正要催問晉陽醫官,忽聞城外一陣金鼓大作,晁延壽披掛了全副鎧甲,登上城樓張望了片刻,忙請了溫泌,跌足道:「姚嵩此人,果然卑劣。「

  溫泌面沉如水地望著城外。

  那姚嵩穿著喪服,被數十名士兵護著,高舉白幡,鐃鈸齊響,淒悽慘慘地到了城下,作勢拉著袖子拭淚,士兵們高呼道:「晁使君快出城來接喪儀!「

  晁延壽滿頭霧水,指著姚嵩奇道:「姚賊,你是爺娘死了,還是主子死了,要來這裡哭喪?「

  姚嵩扯著馬韁,仰頭笑道:「晁使君!我們陛下聽聞武威郡王薨逝,特地命在下送來喪儀,你為何惡語相向啊?「

  晁延壽一愣,扭頭看眼旁邊的溫泌,臉色真是難看極了,晁延壽心中一凜,指著姚嵩罵道:「呔,你莫要妖言惑眾!武威郡王就在我身旁,你是瞎了狗眼嗎?」

  姚嵩定睛一看,大聲稱奇,「怪事,武威郡王好端端的,怎麼風聞晉陽已經為郡王發喪了?」他發出一陣得意的大笑,對溫泌拱了拱手,喊道:「嘉麟近來滿城張榜尋訪名醫,人都道是武威郡王病得要死了。郡王還不速回晉陽看個究竟?再晚一步,恐怕楊寂就要逼清原長公主為郡王你殉葬了。」

  晁延壽也變了顏色,明知姚嵩是為了動搖軍心,忙將他喝止,「絕無此事!」

  姚嵩口中喋喋不休,暗地裡留神溫泌動靜,見他不言不語,異常平靜,完全不受言語所激,他不免大為失望,又笑道:「武威郡王……」

  一支飛箭擦耳而過,姚嵩戛然而止,捂住耳朵,汩汩的血滴落在肩頭。士兵慌忙上來將他圍在陣中。

  溫泌放下弓,笑道:「姚師望,你一個流放嶺南的罪人,也敢來我陣前大放厥詞?想學徐采使激將法?差太遠了。」

  姚嵩恨得咬牙,冷笑幾聲,便催馬逃走。

  這一番鬧劇,引得眾說紛紜,溫泌不信姚嵩的胡話,但難免有些焦躁,催促醫官的時候,私下命人往晉陽去詢問究竟,兩日之後,醫官抵達嘉麟,當著眾人的面,溫泌沒有多問,只吩咐道:「先看看韓約的傷。」

  一群人湧入韓約房中,醫官風塵僕僕,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便被拽了來。在眾人炯炯的目光之下,他捏著一把汗,對韓約一番望聞問切,轉身對溫泌道:「將軍的傷口有殘毒未清,以致化膿腐爛,治是能治好,只是日後年年會箭瘡發作,骨肉疼痛。」

  韓約大大鬆口氣,說道:「還好,我只當要截斷這隻臂膀了,竟還能做囫圇個的人,真是萬幸。」

  醫官不敢耽誤,當即從行囊中取出刀具,命侍從取沸水來,圍觀的眾人都退了出去,溫泌坐在韓約榻邊,沉思半晌,偶一抬頭,見一名青衣單髻的隨從,默不作聲地站在角落,既不捧刀,也不端水,一雙清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自己。

  兩人目光一觸,溫泌的表情瞬間凝結了。訝然對視了片刻,溫泌起身,走到門口,回頭一看,見那青衣侍從仍佇立在原地對他微笑,他清了清嗓子,說道:「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室外,溫泌的腿長,步子跨得大,拐進自己的院子後,他不耐煩地回身一扯,拽得人險些飛起來,踏進房門,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溫泌又驚又喜,「你怎麼來了?」

  吉貞雙臂攬著他的脖子,視線從他臉龐到胸口逡巡著,最後輕輕舒口氣。她貼著他有些粗糙的臉頰,柔聲說:「我怕你受傷。」 螓首靠在他肩頭,眼裡慢慢盈滿淚水,又忍住了。

  溫泌有一陣沒動,唯有一顆心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動。吉貞眸中霧氣散盡,在他臉頰上親了親。

  溫泌頓時渾身一熱,攫住她的雙唇狂熱地吮吸,吉貞蜻蜓點水引來狂風驟雨,靠在門上頃刻間便衣衫散亂,酡紅的臉頰上,眸光如醉。她軟軟地在他肩頭推了一把,說:「韓約這會還生死未卜呢。」

  溫泌笑道:「他死不了。」順勢拉著吉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說:「我也受傷了,你不看一看?」

  吉貞笑容頓失,緊張地在他身上掃過,溫泌稱要讓她看得更清楚,連內衫都丟到了地上,吉貞見他除了腰間那處外,並沒有新添傷口,她放下心來,哼一聲,嗔道:「有溫柔體貼的晁娘子替你疊被鋪床,端茶送水,我要回去啦。」

  溫泌裝糊塗,「什麼潮娘子,濕娘子?」

  吉貞橫他一眼,將晁氏拋之腦後,她靠在他胸前,輕聲道:「你走了幾個月,普賢奴想你了。」

  溫泌抬起她的下頜,笑道:「除了普賢奴,就沒別人想我了?」

  他的鼻息噴在她的臉頰上,視線交纏良久,溫泌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額發,說:「我一到晚上總想起你。」

  吉貞在他耳畔道:「我也是。」

  安靜了一會,她提起那封信,兩人都猜到是姚嵩做的手腳,深覺此人卑劣,又所幸彼此沒有著了他的道,溫泌笑道:「你離開晉陽的時候,該不會已經把楊寂賜死了吧?」

  吉貞道:「楊寂受郡王所託,攝行政事,我怎麼敢碰他一根手指?」

  「那我要替楊寂謝殿下不殺之恩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