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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身體被向上託了托,沐清徽下意識地抱緊了君九傾,臉頰貼在他的耳朵上,竟是格外的熱,她道:「君九傾,你還會害羞?」

  君九傾背著沐清徽往山下走,並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她第一次這麼近地觀察這個人,發現就算這麼近,他的眉眼依舊好看,刀削斧鑿的一般,稜角分明。

  「君九傾?」

  「有話就說。」

  雖然被如此嫌棄地對待,沐清徽還是忍不住淺淺笑了出來,附在他耳邊道:「你是個好人,對不對?」

  君九傾斜睨了沐清徽一眼,輕斥道:「幼稚。」

  她又笑了笑,想起他的安排,心底有暖意滋長,便驅散了一些先前的悲傷,靠著他的背,再說了一次:「君九傾,謝謝你。」

  「等你去了益州再謝我不遲。」君九傾恢復了以往冷若冰霜的語調。

  這才是沐清徽認識的君九傾,她當即警惕起來,問道:「下個錦囊是讓我去益州?」

  君九傾不作聲,步履穩健地背著沐清徽繼續往山下走:「等你把萬劍門劍訣心法再吃透一些,就該去益州了。」

  第17章 療傷

  當天夜裡,沐清徽就因為在山裡受了凍開始發燒。

  君九傾通毒理,也懂藥理,所以寫了方子讓客棧小二去抓藥,自己留下照顧沐清徽。

  病情來得突然也很猛,就算喝了藥,沐清徽的體溫依舊高得驚人,遲遲沒有退下去的跡象。

  君九傾寸步不離地守著在床邊,一直到深夜時分,沐清徽依舊昏昏沉沉的,似醒非醒,口中念念有詞,一會兒喊沐成風,一會兒哭,有時還會叫秦舒崢的名字,甚至連黛黛和邱子嬰都會出現。

  聽來聽去,唯獨沒有他,半個字都沒有。

  沐清徽再度陷入了混亂綿長的夢裡,從年幼到如今,人生十七年仿佛重新走了一遍,卻又缺了什麼似的,在夢的盡頭處走入一片蒼白的境地。

  她摸索著想要從混沌中走出去,可是突然有無數奇怪的蟲子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匝匝地仿佛鋪天蓋地的浪潮那樣要將她吞沒。

  她想要逃,卻無路可逃,越來越密集的蟲群快速蔓延至她腳邊,順著她的衣裙往她身上爬,眨眼間便爬滿了她全身,連視線都被遮蔽。

  意識因為身體的劇烈疼痛而被刺激得清醒過來,沐清徽在猛然間睜開雙眼,並沒有立刻從噩夢中回神。

  台上的蠟燭燒盡,燭火熄滅,室內陷入幽暗,什麼都看不清了。

  沐清徽終於感覺到殘留在四肢百骸中的酸痛,身體又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劫那般虛脫著毫無力氣。

  中衣早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後背上,炭火燒盡的室內不復先前溫暖,微冷的空氣讓沐清徽感受到背上並不舒服,她便想要動一動。

  耳邊傳來一聲隱忍的悶哼,驚動了沐清徽的情緒,她這才發現自己正靠在某個人的懷裡,而剛才那輕微的一聲正是那人發出來的。

  沐清徽想要坐起來,可實在沒力氣,她便只能盡力扭頭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別亂動。」

  君九傾疲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驚得沐清徽渾身僵硬,但更多的是困惑不解:「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君九傾半摟著沐清徽,想來也是沒多少力氣才不得不這麼「委屈」,他仍強撐著與她說:「你別動就好。」

  沐清徽聽得出情況的嚴重性,便乖乖地靠在君九傾胸口,不再動彈。

  君九傾沉緩的呼吸聲不斷送入沐清徽耳畔,她靜靜地聽著,身體隨同他的呼吸頻率一塊起伏著。這吃力又艱難的樣子讓她確定,君九傾的確受了傷,而且傷得不輕。

  他的手臂無力地攬在她身側,沐清徽的手背能貼上他的手,往日的溫暖如今蕩然無存,君九傾的手冷得像塊冰。

  沐清徽下意識地去握他的手,卻聽他斥了一聲:「幹什麼?」

  她將他的兩隻手攏在一起,儘管自己的手不夠他的大,但她還是想要儘量幫他暖一暖。只是這人說話太氣人,所以她反斥了回去:「你閉嘴。」

  沐清徽搓著君九傾的手,並沒注意到這樣的姿勢令她落入他更深的懷裡,而此時君九傾正趁機看她,借著幽光,將她此時的認真和專注都盡收眼底。

  「暖和點了嗎?」沐清徽問。

  「嗯。」

  溫熱的鼻息撲在沐清徽耳根,她終於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親密,但又不好馬上將君九傾推開,那樣只會顯得更加尷尬。

  收回雙手,沐清徽的目光四處飄著沒個落腳處,說話都有些磕巴:「到底……怎麼回事?我們……你……」

  「你病了,在幫你治病。」

  熱氣撲得沐清徽耳根處痒痒的,她往旁邊縮了縮:「什麼病能要你半條命?」

  「你躲什麼?我還能吃了你?」

  「你先回答我的話。」

  「你先回答我的話。」

  沐清徽此時已經恢復了一些體力,聽君九傾這非要跟自己對著幹的架勢,她便從他懷裡鑽出來,跪坐在他對面,要跟他講道理:「我總有權力知道我得了什麼病吧。」

  「中氣十足,看來是沒事了。」君九傾作勢便要下床。

  沐清徽情急之下伸手一抓,抓住了他的衣袖。

  「幹什麼?」君九傾仍是虛弱,說話也不太有力氣,就算惱了也不比平素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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