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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買給我?」

  「男人給喜歡的女人買東西,要什麼為什麼!」

  「哦。那買什麼?」

  章先生靠在座椅上,假寐又散漫沉思的樣子,像極了賣關子。

  梁京反過來,越夜越精神的小貓崽子,控訴他,「不要再送我什麼耳夾了……」

  「陀飛輪、」

  「陀飛輪比鑽石、耳夾更適合你。」

  第78章 、時計渺渺(5)

  關望亭重返花都酒店的蹲守,無功而返。

  但他很篤定,對方就是阿姊,他的記憶沒從那舊照片裡剝離開。

  且不久後,他也證實了這一點。

  次日一早關望亭接到章先生的簡訊,後者自己開車進公司,交代不必來接了。

  這日不到下午三點,關望亭早早地收工了。手裡拎著一袋路邊熟食攤切的燒臘和鹽水鵝。他是一路走回來的,關母在樓下帶孩子順帶著同鄰居瞎扯家常,遠遠看到兒子回來。

  「車子嘞?」

  「明朝起都沒車子開了。」

  「為撒個能?」

  關望亭情緒不高,關母看在眼裡。一下子就抱起孩子跟著兒子上樓去。前幾年家裡才伸動些,申請了政府聯建房資格,一家子擠在這八十平不到的開間裡。

  關父去年去世了,肝癌,人走得很快。發現的時候已經晚期了。

  妻子去超市上班了,關母一直歇在家裡,幫他們帶孩子。

  才進門就有股子雪裡紅鹹菜的味道。關母其實很不會歸置,東一鍬西一鏟的,孩子也跟著帶地邋裡邋遢。

  看見兒子帶了夜飯回來,撥開塑膠袋翻出塊帶骨頭的鵝肉就給孫子吃。進門奶孫倆都不作興去洗洗手的。

  章先生的習慣,車子定期精洗,也不准許司機帶任何個人氣味進車裡。

  關望亭替章開車都是能細緻再細緻,這幾個月才規訓出的一點習慣,眼下怕是要土崩瓦解了。

  他去衛生間洗手,淋浴處的水龍頭悄悄旋開了那麼一點點寸勁,好叫它能一滴滴落水下來。這裡家家戶戶都這麼偷水,過日子。

  聯建房類比拆遷安置,沒什麼物業管理。人也住得雜,群租的、二房東的,作息時間也各自營生,水泥樓道里,成天上上下下,沒得消停。

  關母再問兒子,怎麼沒車子開了?

  關望亭關了水龍頭,找紙巾擦手,出來的時候,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疊今天曬乾的衣服,那雙手不談把屎把尿,剛才給孩子將將拿過油東西的,又去摸乾淨衣裳,連同老婆的內衣內褲。

  一切望在眼裡,心裡有牢騷,嘴上沒發作。

  他告訴母親,明面上被老闆提升了,實則哩,車子什麼的全沒收了回去,無期限地等待通知,

  也就是他拿餉但可以不幹活。工資還漲了。

  關母一聽立時來了精神,這是在做什麼呀,不幹活還白拿錢,撞大運還是你求到什麼門路了。

  關望亭二十歲就替人開車了,託了多少人情,才在平旭找了這個差事。

  不談薪酬有多優渥罷,他難得活得這麼體面,沾著東家的光,進進出出的,人家都知道是章先生的車子,連同他這個司機也多得些顏面。

  且那百來萬的車子,關望亭可以開回來,泊在這樣的日曬夜露的野小區里。

  平白他氣焰都長高了些。每日過得足夠地奔頭。

  才和老婆商量,再余點錢,爭取單獨買個小二居,得為孩子上學焦焦心思。

  這一切才有些盼頭,他的試用期也才過去。今朝章先生的秘書找他談話,明面上委婉地恭喜他,章先生另外賞識,撥到章董那裡給其開車子。

  關望亭沒有立即響應,對於老闆這個幅度的漲薪,也心思閉牢在嘴巴里。

  他在章先生行政樓下等後者,想問清楚。這一等,直到中午,章郁雲才下來了。

  關望亭殷勤地跑上去,頷首哈腰,問章先生是不是哪處不滿意他。

  章郁雲左手扶著車窗,右手悠閒地抄在西褲口袋裡,迎風而立,關望亭能聞到有錢人身上的那股清淨又鬧心的香氣,再聽這老闆開腔,「很抱歉,上次我那司機出了紕漏,我甚至遣散費都沒付他,他也沒到我跟前來問。」話不耐煩還很趕人。

  「章先生,死也得死地明白罷?我這人沒什麼文化,也自問守規矩,沒蹙您什麼眉頭。」關望亭跟新老闆這許長時間,都沒今天這麼挺腰子。

  「是的呢。也只是人事調動,我並沒斷任何人生計,不是嘛?」章郁雲詰問。

  「是因為我問了梁小姐幾句?」有人偏要往命門上闖。

  章郁雲休聲望著來人。

  再聽關望亭的口吻,就急轉直下了,有幾分豁出去的窮狠,「章先生瞧不起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怕沾上手,甩不掉,就急急打發了我。因為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什麼事?你同你失散多年姐姐的事?」沒成想章郁雲眼都沒眨地就應了下來,

  「那是你們的家務事。不關我章某人一個字。」

  「梁小姐是……」

  「你說到節點上了。」章郁雲點撥他,「這也是我不願意用你的緣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別想著得誰的濟,我每個月多給你三成工資,於你也發不了財,於我也算不上折本。」

  「大家相安無事就罷,這是我最樂意看到的。以後山高水長的再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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