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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觸到他掌心,章郁雲反拽住她,目光落下來之前,梁京的手腕被他死死扣在虎口間。話只交代了半截,因為梁京的阻攔,章郁雲一時間像被她轉嫁了矛頭的中心,眼前只有她才是最該申斥的對象,於是他知會了秦晉一眼,「交給你。」

  眾人能看到的是,章先生一路拽著他的女友上樓,像提件屬於自己的物品,急于歸置到自己的空間裡去,或敲或打,或摔或摜,那是他關起門來的家務事。

  也只有家務事,才能叫章先生氣到智昏。

  章郁雲幾乎是把梁京扔進三樓的主臥里的,他關門,她絆跤一般地站好。彼此都未言聲,章郁雲挨近她,徑直奪過梁京的包,翻出她的錢夾來,當著她的面,一張張地,把她的銀行卡全折掉了,「從今天起,你戶頭裡的錢全轉給我,包括你奶奶給你的!」

  「……」

  「圓圓,你昏頭了你!」

  他身上有很重的酒氣,比酒精更濃烈的是他的情緒,後一種輕易叫梁京不敢開口說什麼。

  他再問:「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我以為……」

  「先學會把『我以為』三個字去掉再說話。」章郁雲呵斥她,

  「誰給你的膽子,和樓下那人去談條件的。」

  「他們只想要錢……」

  「你給我閉嘴!」

  回歸到他的住處,回歸到他的面前,梁京才後知後覺她辦了件多天真的事,「我不知道你回來了。我當時腦子裡想不了這麼多。只知道,」她惶惶抬眸來匯他,「我不制止他們的話,關望亭可能真的要被他們打死。」到現在那血的腥氣還在她氣息里。

  「死不足惜的狗雜種罷了。」

  梁京不敢辯駁。

  「圓圓,我同你說過,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看到的他兢兢業業、老實本分,因為我的一個不樂意,害他丟了差事,所以你可憐他?」

  對此,梁京不敢承認也不想否認。

  「可你不知道的是,徐起屾叫我解決他的。因為關望亭找人盤過他家姐的近況,甚至敲詐勒索關寫意三百萬!」

  人心不足蛇吞象。

  梁京搖頭並懊悔,她不知道。

  章郁雲微微闔闔眼,「嗯,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徐起屾的家務事甩鍋給章郁雲,徐想後者做他的打手,

  章郁雲一副不著色的作派,菜沒擱鹽的手藝,不痛不癢地驅趕了關望亭算作結案。

  不成想,這廝居然敢去犯梁京。

  柿子揀軟的捏,頭也找女菩薩磕。

  「圓圓,終究還是誰的人誰心疼,你逼著我做了回歹人。

  今日如何處置他,你都不准求情,越求越慘。」他正色訓斥梁京。

  梁京一把抱住他,雙手圍住他的腰,反思加認過的聲音,「我不為別人求。我為你求可以嘛,章郁雲,今天這事是我糊塗了,但你不可以,不可以為我犯任何糊塗。想想你爺爺,父親,弟弟,還有公司……」

  梁京真急紅了眼,「都怪我都怪我……」

  她身上冰涼涼的,頭髮毛躁躁的,一雙手疊在他身後,也是隱隱地顫抖。

  於心裡生發的恐懼到震怒,餘威之後,是她還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好生地還在他身邊,仿佛其餘一切都可以被原諒了。章郁雲氣惱地勾起她的下巴,說是吻,更是罰,罰她明白不知輕重的下場,見血為止。

  梁京疼也沒吱聲,唇上劃開了些血腥味。

  「圓圓,我是為我父親提前回來的。」章郁雲緊捫住她,「在醫院那頭,還沒忙停當呢,接到你的消息,我恨不得一把捏死你,你信不信!你是要我隨時隨地把你扣在身邊嘛,你今天出點什麼事,你有沒有想想我!」

  「那姓陳的不是賣爺爺的面子,你現在臉朝南朝北還不一定呢。圓圓,怪我把你慣壞了!」

  「你再沒了,我要為誰活。」

  最後這句,章郁雲說得小心翼翼,呼吸擱在梁京肩窩裡,瞬間暖遍了她一整個冷身子。

  她哭得泣不成聲,除了對不起講不出別他。

  甚至抓他的手,「打我吧。章先生,你打我出出氣。」

  章郁雲不置可否,他無法全部言明,告訴圓圓,活著就是一切。

  始終他有男人的尊嚴在。在乎一個人,恨極一個人,那都是一種情緒,從前他不屑情緒可以支配人,但眼下他認栽了,在乎、恨極,起碼的存在條件,都是,得活著。活著才有一切驅使的意義。

  他再去吻她,一改剛才的暴戾,而是去感受圓圓還熱烈的存在著;也任由她來裹挾自己,此刻他很需要,很需要這樣溫柔的慰藉。

  沒什麼比命更重要的了。

  *

  樓下的陳生一行人,秦晉做主送走了。

  按章郁雲的意思付了陳生雙份帳單。至於後面,由陳老闆「自行料理」。

  這事就此了了。

  而圓圓這頭,章郁雲說,他也是要料理一番地:

  「不是不會合理用手機和調度手機里的人嘛?從今天開始,一周關禁閉,不上班不出門不社交,吃喝拉撒都不准出這個房間。

  反思出結果,再和我說話。」

  梁京難在那裡,因為章郁雲當著外人的面,這麼教訓小孩的口吻。

  「你奶奶那裡也不可以聯繫,我去和她打招呼。因為圓圓她混帳!」搬出Elaine,幾乎錘死了梁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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