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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夫人卻不樂意了,「這是說誰呢?觀潮媳婦的名字是幼微。」

  原老夫人好一陣笑,「瞧你那護短兒的樣子。以前你與我提起,也沒少喚幼微小五。」

  太夫人睇著她,「我和幼微,與你和幼微一樣麼?這要是成了習慣,以後你在人前定也是有口無心。打今兒起改了啊。」

  原老夫人笑得更厲害,「不怪我最願意來你這兒,最願意瞧你這矯情又霸道的樣兒。」

  徐幼微心頭暖洋洋的,望向婆婆。

  太夫人對她眨一眨眼,笑得慈愛。

  .

  原衝到了孟觀潮在外院的書房,並沒看書:棋桌上有一局未走完的棋,他對著棋局,兩相里琢磨良久,緩緩落下一顆顆黑子、白子。

  他是知道的,觀潮經常這樣,自己與自己博弈。

  細想起來,觀潮的日子也真是不容易。皇帝初登基時,封了自己的太傅一堆官職:兵部尚書、吏部左侍郎、戶部尚書、工部尚書、上十二衛統領。

  其實是露怯了:幾個官職涉及的範疇根本是有文有武有軍國庶務,全不搭邊兒,可那是帝王說的話,金口玉言,誰能讓他收回去?

  孟觀潮可以,但是,小皇帝根本不與他商量,直接親筆書寫旨意,送到孟府。

  旁人都說,孟觀潮這樣的寵臣,一千年大抵也出不了一個。他卻覺得,皇帝是想活活累死帝師。

  可觀潮倒還好,他和父親冷眼瞧了這兩年,沒看出任何差錯。

  如何哄著孩子、照顧著病秧子應付好公務的?難以想像。

  擱他,寧可一脖子吊死也不受那份兒累。

  那廝的精力、頭腦,真不是尋常人可比的。——都忙成那樣了,還有閒情收拾孟文暉、徐二。

  這樣想著,他就忍不住唇角上揚成愉悅的弧度。

  觀潮,就是驚才絕艷又囂張跋扈耀武揚威的命。誰也改不了。

  轉念就又想到了母親頭疼的自己的婚事,笑意收斂,蹙了蹙眉。

  兒女情,簡直就是前世欠的帳,哪兒是那麼容易如願的。

  他並不清楚,還要耗多久。

  興許,是一輩子的事兒。

  棋局已見輸贏,他丟下棋子,信步走出書房,走到孟府高高的門樓前。

  隨意一瞥,望見了下了馬車等在門外的年輕人。

  「誰?」原沖問身邊的小廝。

  小廝即刻回道:「徐家大公子,名檢。出自徐家二房。」

  原沖嗯了一聲,「來做什麼?」

  「不清楚。」小廝道,「容小的去問問。」

  過了片刻,小廝折返:「徐大公子是來送禮,若有可能,想見一見太傅。」

  在父親、祖父被觀潮先後發落、數落之後,來送禮?原沖眉峰一動,看住徐檢,想著這廝定是沒安好心。

  「把人叫過來,說我有話問他。」他說。

  小廝稱是而去,很快,便將徐檢引到了原沖面前。

  「要送太傅禮物?」原沖直言問道,「什麼?」

  徐檢握著一冊書籍的手略略一揚,「讓太傅瞧瞧,人們到底是怎麼看他的。」

  「能否容我看一眼?」原沖伸出手。

  「行啊,原大人不是太傅至交麼?看一看也好。」徐檢陰陰地笑著,把書籍遞給原沖,「我連夜謄錄的,字跡或許有些潦草,您將就些。」

  原沖不搭理他,翻開書籍來看,翻了幾頁,臉色已是陰寒可怖。

  「你要讓太傅看這種東西,讓他覺得處置錯了徐二麼?」他磨著牙問徐檢。

  「原大人,幼微是我妹妹,太傅是我妹夫。」徐檢背著手,閒閒道,「家中是非,不足為外人道。」

  「你覺著跟觀潮沾親帶故,為難他、詆毀謾罵他是理所應當?在我看,是混帳無恥到家了。」隨著言語,原沖抬腿飛起一腳。

  徐檢一下子就被踹到了門樓之外,挺了挺身形,卻嘔出一口鮮血,面上卻是驚詫之色。如何也沒想到,會被這般對待。

  原沖疾步走過去,右腳踏上了徐檢無力垂落在身側的右手。

  他俯身,無法克制火氣:「這兩年下來,觀潮救了徐家不說,有一陣就差當牛做馬了,你們還這樣待他,是人肚子裡出來的東西?」

  「……」徐檢心口疼,手更疼,無法遏制地呻/吟出聲。

  「你是人麼?嗯?」原沖緩緩地,也更用力地踩踏著腳下那隻手,「你要不是與孟四夫人出自同一門第,今兒我能容著你?

  「我跟孟觀潮掐架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死著呢。

  「眼下要不是衝著你出身,你這雙忘恩負義的爪子,我一準兒剁下來燉了讓你自己吃下去。

  「你叫徐檢?

  「記住了,我是原沖。」

  他腳尖狠狠碾磨著對方的手。

  徐檢不可控制地發出一陣哀嚎。

  「老四一準兒是讓你們氣得找不著北了,才跟你們蝎蝎螫螫,這一陣,倒騰的我看著都快氣死了。」原沖說著,袖間銀光一閃,滑出一道匕首,「這雙爪子,也只你自己吃著不噁心。如此,不如早些來個了斷。」語聲未落,已然彎身,手起刀落,挑斷了徐檢雙手手筋。

  徐檢慘叫連連。

  第16章

  原沖和徐檢那一出,內宅很快聞訊——王嬤嬤、李嬤嬤和原府下人,先後走到太夫人、徐幼微和原老夫人跟前,微聲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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