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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所依仗的,不過是我不想勉強你。」他語聲宛若嘆息,指腹在她心口微動,手勢涼薄,「如果這兒不認可,我再要你,又有何用?」

  語畢,不客氣地咬了她一口。

  李之澄漠然忍下那點疼痛,「認可你、不需你勉強的人比比皆是。」她的手再次覆上他俊顏,「這一張臉,何愁無人生死相隨。」

  「若是相伴無趣,相對無話,寧願孤單。」原沖扣住了她的手,和她拉開一點距離,「誰願相隨我就要接受?我願與你做夫妻,你怎麼不接受?」

  李之澄語氣清冷,「你已經心存質疑,有了過不去的坎兒,如此,不如孑然一身。」

  「對。我怎麼能忘記,這女人曾那樣絕情地離我而去。」原沖笑意寥落如晚來秋風,他拍拍她的臉,放開她,語聲恢復平靜,「睡吧。今晚再不會擾你。」

  李之澄輕輕地透了一口氣,「多謝。」

  多謝?他諷刺地笑了笑。之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窗戶,直到天色微明。

  他起身穿上外袍,走到院門外,心腹長安已經在等。

  「怎樣?」原沖問。

  長安稟道:「小的帶人里里外外搜查了幾遍,沒找到任何可疑之物。李小姐現在用的下人也無異狀,是帶著兩個孩子的一對兒夫妻。」

  原沖嗯了一聲。雖是意料之中,仍是有些悻悻然。毫無所獲,那麼,他把她劫到這兒的行徑,在她看來,跟瘋子有何差別?

  她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吧。破罐兒破摔了。

  略一思忖,他吩咐道:「安排最妥當的人,把那宅子裡的人監視起來。白日李小姐去孟府的時候,不用管。」

  長安道:「小的明白。」

  原沖伸了個懶腰,「備馬。馬車留著送李小姐。」

  長安稱是。

  原沖策馬回了原府。不用上大早朝,便趕在去衙門之前,到雙親房裡點了個卯。

  他徹夜不歸是常事,原老爺子和老夫人不以為意,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聽他說去同僚家中議事了,便不再提。

  原沖想了想,問:「我能不能搬到什剎海住一陣?」前兩年,和觀潮一起在什剎海那邊添置了別院,比鄰而居。

  原老爺子大概是起床氣還沒消,逕自呵斥一聲:「做夢!」

  原老夫人萬變不離其宗:「先娶媳婦兒,你成家之後,凡事好商量。」

  原沖立時頭大,拔腿開溜,「我去衙門了啊。」

  .

  早間請安的時候,長房、二房、三房的人都有些打蔫兒。拜大夫人和外院一些下人所賜,西院二十一萬兩虧空的事,已經傳得闔府皆知。

  引起徐幼微主意的,則是三夫人和四娘。不知何故,母女兩個都是眼睛紅紅的,神色有些呆滯。

  回到卿雲齋,更衣時,侍書稟道:「奴婢安排了一名小丫鬟,和三房一名婆子經常走動著。一早,小丫鬟打聽到了一些事。」

  「哦?」徐幼微問道,「快說來聽聽。」

  侍書道:「昨夜子時之後,三夫人和四小姐哭鬧不休,三老爺對她們發了好大的脾氣,惡聲惡氣的。可惜的是,三房的管事讓院子裡的下人一併回房,那名婆子就只隱約聽得到聲音,卻聽不清說的是什麼。」語畢,也現出遺憾之色。

  「有進展就要知足。」徐幼微穿好道袍,轉到妝檯前,從錢匣子裡取出幾個封紅,「給那小丫鬟打點人用,不夠了再來找我拿。叮囑她,行事千萬小心,自身安危最要緊。」

  侍書笑著稱是。

  徐幼微笑盈盈的去了後花園,已經習慣了,每日上午與李之澄、逐風相伴度過。

  西院亂糟糟的。

  二老爺請了三天假,找了幾名精於寫算的人,要過一遍公中的帳。

  大夫人一聽,生怕二房三房把公中所余的銀兩也算計走,忙讓孟文暉、孟文濤帶著人手過去,一併查帳。自己則給大老爺寫了一封長信,將這兩日的事原原本本告知,喚人六百里加急送到夫君手裡。

  帳房中,一堆人忙碌著。

  二老爺和孟文暉坐在隔壁的房間,各端著一盞茶出神。

  二老爺琢磨的是,銀兩的是究竟是老四算計老三,還是老三監守自盜。

  確信無疑的是,不論是誰搗的鬼,都不會留下憑據,沒法兒查。

  老三的頭腦比不了老四,但比他和老大要靈光,也不是沒可能出陰招算計家產。

  二老爺望向孟文暉,問道:「文暉,眼前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孟文暉慎重地道:「我年紀小,眼力不濟,怎麼敢議論這種事。」

  「你是長房長子,就要成家了,家裡家外的事,都該心裡有數。」二老爺神色溫和,「只是說閒話。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我現在都雲裡霧裡的,你說什麼,也就沒有對錯可言。」

  孟文暉牽了牽唇,「在我看來,這件事,不像是我小叔所為。」

  在他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真的不可能是孟觀潮做的:

  孟觀潮太在意徐幼微,四房又分明是一心一意過自己的日子,近期來看,光景好得很。

  那麼,在這種時候,孟觀潮怎麼可能把孟府的暗流洶湧告訴嬌妻,告訴了又有什麼用?

  以孟觀潮的傲氣,如果事情是他所為,又怎麼可能當著嬌妻的面兒與長房二房談論家產的事?他就不怕妻子認為她太過歹毒貪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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