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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為了那麼一個人,變成了這樣。

  多可笑。而如果他但凡爭氣些,如她所以為、所想像的那樣,又怎麼會變成這樣?便是輸,也不至於輸得這般不堪、狼狽。

  到底,是自誤了一生。

  她如今能做什麼?

  不過是珍惜與兒子相聚的每時每刻,請顧鶴用些婦人手段整治周千珩:

  他住的屋宇,他每日要反反覆覆擦洗三遍,之後便在院中跪著,不論是何天氣。

  顧鶴倒也遂了她心思。

  .

  十一月底,本該安生清修的孟文暉,從寺廟中逃走了。

  大夫人聞訊之後,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晚間見到大老爺,神色木然地說了兒子的事,看牢他雙眼。

  大老爺溫然道:「他正是率性而為的年紀,你卻把他關到寺廟,他不跑才怪。」

  「我正是因為他率性而為,才把他送進了寺里。」大夫人怒道,「這是不是你們父子兩個串謀而成?」

  大老爺睇她一眼,「爺們兒的事,也是你能管的?」

  「你……」大夫人的眼淚簌簌地掉落,「你毀了自己還不夠,還要毀了文暉……」

  「住口!」這樣的話,等於朝廷出兵之前見血光,太不吉利,「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做你的大夫人,等著結果便是。旁的,一概不准干涉。你發落文暉,我沒與你計較,已是念著這些年的夫妻情分。」語畢,拂袖離開。

  大夫人愣怔許久,身形下滑到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他與老四的恩怨,必是你死我活,她管不了,也沒管過。眼下,她只想讓文暉別參與其中,也辦不到。

  她在府里,怕是出了名的愛哭。

  又怎麼能不哭?

  不論是夫君、長子的生死難測,還是自己與次子的禍福難料,隨時隨地,都能讓她大哭一場。

  .

  經了這一陣,大老爺也察覺出了端倪:自己督辦漕運的差事,孟觀潮看起來是勉為其難,其實是從那時起就給他下了套,給他,真就鑽進去了。

  他不在帝京期間,明里暗裡交好的人,都被孟觀潮拿捏住了軟肋,但凡手裡握有他詬病太傅憑證的人,都會在緊要關頭跳出來——當下、之前的一出一出,不過是小打小鬧。

  他確信無疑。

  老四最是暴躁,可也最沉得住氣,他比誰都清楚。

  沉不住氣的人,帶不了兵,打不了仗,更不能有例無敗績的榮耀。

  可是,大半年前設了局、挖了坑,到現在才讓他往裡跳——怎麼想都不對勁。

  是因為宮裡、寧王那些不知道是什麼的是非惹得老四亂了布局,還是,他這一整年都在因勢利導地布局?——若是前者,他可不大相信,又不是軍國大事,老四便是暴怒,也會存著一份清醒,不會亂了方寸;若是後者,那麼,是不是要追溯到西北跳著腳地清君側時期?——老四從來是把大事小事放在一起謀劃的做派,只是,他的所謂大事、小事,每一日都有不少,局外人看不住的是,他會利用哪一件。

  若事關西北,那麼,靖王回到帝京,便也是有緣故的,說不定,是甘願被老四利用一回,從而在人情帳上扯平。

  可若真如此,事情就真的很棘手了,他能走的路,只有一條。

  很明顯,老四都動用一位王爺了,定是打定主意要置於他於死地。其次讓他心慌的就是,西北兩位總兵一直沒有定罪,還在牢獄之中,與他們兩個有牽連的官員亦如此。

  一群侵犯齊齊栽贓污衊他的話……就算神佛顯靈,恐怕都不能從老四手裡救下他。

  從老四九歲起,從九歲的老四就差點兒殺了他那次起,他就知道,父親的繼室生下的簡直是個妖孽、禍害,不論如何都不能留。

  這麼多年了,在老四位高權重之前,一直變著法子暗算、暗殺,卻無一次成事。

  父親病故之後,尤其又發過那樣的毒誓,他就想著,老四定然是當真了。

  老四是言出必行之人。

  由此便想著,他與二弟、三弟、子嗣不妨韜光養晦,等到太傅終於犯了權臣自大狂妄貪財的過錯之後,他們的羽翼也已豐滿,足以與之抗衡。

  哪成想……

  大意了,算錯了。

  從老四親手擊碎老三周身重要關節的時候他就知道,算錯了。

  孟家的老四,根本就是一頭嗜血的狼。根本不會在乎發過怎麼樣的毒誓,亦根本不曾忘記過與他們兄弟三個的仇怨。哪怕一日,恐怕都不曾放下。

  毋庸置疑,老四已經占儘先機。

  是以,他能選擇的路,不過是破釜沉舟。

  他能指望的,是靖王,和兩廣總督。

  只要兩廣總督用心斡旋,便能保住他與二弟。

  至於兩廣總督是否情願,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康清輝已經來到帝京,在他掌控之中。兩廣總督若是能豁出嫡長子的安危,他認命。

  至于靖王,算計起來,其實最是容易。

  靖王,自有他的軟肋。尋常人不知,只是中了靖王府的障眼法。

  第59章

  進到臘月, 靖王妃每隔一兩日就派人送一份請帖到孟府。

  前世, 因為從無往來,見面都少,靖王妃在徐幼微記憶中, 並沒留下多少痕跡, 只知曉是少見的縱著夫君收攬美人的女子, 孱弱多病, 頗有經商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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