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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之澄看了看廚房裡現有的食材,選出幾樣,「從易到難,慢慢來。」

  她對他,當然不會像下人那樣不知所措,從洗菜、切菜開始教起,示範之後便讓他親力親為。

  原沖的刀功沒問題,習武之人雙手都特別穩定,精準度更不需說。

  李之澄瞧著他任勞任怨的樣子,笑,「每天教你一兩道菜,多說一個月你就出師了。」

  「那你說話可要算數。」

  「不論早晚,我們騰得出這點兒功夫。」

  「沒錯。」原沖為此信心滿滿,開始憧憬未來,「等我學會了,有時間就給你們做菜吃。」

  這樣暖心的話,聽的人比說的人還要期待。而之於李之澄,便要忍不住多看說話的人幾眼,心裡想著,聽聽就算了。

  炒菜時,李之澄只是在一旁指點,要他自己動手。

  菜放入熱鍋里的時候,會飛濺出油星,這讓原沖沒來由地有些發慌。之後便因此亂了章法,慌手忙腳起來。

  李之澄好笑不已。但是,喜歡這種時候的他。

  喜歡極了。

  這般的任勞任怨,不過是為了孩子的幾句無心之語。

  .

  隨後幾日,孟大老爺、孟文暉的案子在幾日間有了定論:

  孟大老爺貪贓受賄;

  孟文暉意圖劫持靖王妃。

  ——這只是第一日的結論,隨後才是重頭戲:

  孟大老爺勾結西北兩位前總兵,煽動他們清君側;

  近期又誘騙兩廣總督長子進京,作為人質,以此要挾兩廣總督動用人脈,發動官員彈劾太傅不孝不義。兩廣總督從速趕至帝京,正是為了訴諸這一冤情。

  ——這只是大罪,其餘大大小小的罪名,還多的是。

  父子兩個的罪行,已是板上釘釘,可大可小,可死可活。

  而在這期間,皇帝的二姐靜寧公主也出了一檔子事:她跟身在東南的夫君如何都過不下去了,要死要活地請求和離。

  皇帝沒多想,就准了她的請求。

  於是,靜寧公主回到了帝京。

  待她回來之際,皇帝才聽宮人說起一事:靜寧公主出嫁前,花痴一般地喜歡太傅。

  皇帝心頭一陣陣地冒寒氣,心弦一陣陣地發顫。他好像是無意之中惹了禍,這可怎麼辦才好?

  總不能把旨意收回,讓那個姐姐再回東南吧?

  唉……都自求多福吧。皇帝拍著自己的心口,腹誹著。

  .

  沒人冤枉靜寧公主,她在孟觀潮面前,真如花痴一般。回來之後第二日,便盯上他了。

  上午,孟觀潮去了教軍場,靜寧公主很識趣地沒有入內,而是選擇站在高地觀望。她發現不論他在不在,都是軍容整肅。並不意外,因為之前就聽說過,孟觀潮在教軍場處決了十幾名不成體統的將士,在這之後,再也無人敢抗命。

  下午,孟觀潮去了兵部、五軍都督府與官員議事,靜寧公主就一直做他的尾巴,他去何處,她就在近處等著。

  她有耐心,卻不代表孟觀潮能容忍——貴為公主,卻跟著他滿京城四處游轉,不出兩日就會滿城風雨。

  夕陽影里,孟觀潮走出五軍都督府,並不上馬,眼神冷凜地看向正撩開帘子望著他的靜寧公主。

  靜寧公主見這情形,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即刻下轎,走到他幾步之外,站定身形後問道:「太傅稍後要去何處?」

  孟觀潮不說話。

  靜寧公主絞著手裡的絲帕,赧然一笑,「太傅不說也無妨,我繼續跟著,橫豎也無事。」

  孟觀潮轉頭點手喚謹言:「別再讓人尾隨。」

  謹言稱是,轉去靜寧公主轎子前面,警告幾名轎夫:「當心我打折你們的腿。」

  有句話叫做打狗還要看主人,何況幾名轎夫是公主殿□邊的人,聞言俱是不忿,瞪著謹言,想要出言反駁時,卻因對方陰冷的眼神心裡發毛,再看看那位權傾朝野的太傅,沒敢吱聲。

  靜寧公主竟也不惱,反而柔聲道:「早就聽說了,你這人脾氣太差,可只要你認準了誰,便恨不得將心掏出來。你放心,我只是想離你近一些,多看你幾眼。再說了,你夫人性子不是出了名的柔和麼?又有什麼好顧忌的?」

  孟觀潮唇角現出一絲冷漠的笑,「我看著你煩,懂?」

  正常人來講,怎麼樣也要被這樣的重話傷到,但是很明顯,靜寧公主和正常人不一樣,最起碼,此時關注的就與常人不同——她眯了眸子,看住孟觀潮的容顏,捕捉著那一抹不含善意卻十分勾人的笑容,並且滿心希望那笑容能夠在他唇畔停留得久一點。

  謹言心生笑意,心說活脫脫的花痴纏上風華無雙的太傅,滋味一定不好過,但是不好過的人是誰,可就說不準了。

  孟觀潮的笑容消散於無形。

  靜寧公主失落之後,很認真地對他說道:「你笑起來真好看。再笑一下我就走,今日不再跟著你了。」

  「……」孟觀潮嘆為觀止,不耐煩地對謹言打個手勢,轉身就走。

  靜寧公主心急起來,一跺腳,委屈地道:「孟觀潮,你怎麼回事啊?就算你對你夫人情深意重,甚至於就算你懼內,與我多說兩句話,態度好一些又怎麼了?我實話與你說,你對我怎樣我都可以不計較,卻保不齊會去找你夫人的麻煩,你可要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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