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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雖不是問句,她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即才反應過來,忍著難受趕緊從他身上起來,探手撩開了車簾。

  車外暖陽高照,山巒起伏,別說看出是哪兒,便是分辨東南西北都有些困難。

  「這是哪兒?」

  「祁連山脈。」

  「祁連山脈?!」

  這地方余小晚早已如雷貫耳,祁連山脈高低起伏,延綿千里,正是蒼、玄、夷三國天然分界線,而獨悟峰就隸屬祁連山脈,在那三國相交之處。

  可入了祁連山界,離獨悟峰最多不過十日之距,昨夜他們分明離山尾還遠,怎的她一夜醒來便到了?

  難道……

  「今日初幾?」

  耶律越淡淡道:「初七。」

  初七?!

  余小晚怔住。

  若她沒有記錯,昨夜分明是初一,怎麼眨眼便成了初七?!

  車廂中依稀還散著淡淡的香氣,有些熟悉,當日敦賢公主沒少焚過,是……安神香!

  可安神香只有助眠安神之效,不可能讓她接連昏睡了這麼多日。

  「你對我用了迷藥?!」

  耶律越不答,轉頭沖簾外喚道:「劉子,盛粥。」

  劉子應聲進來,規矩的沒有亂看,俯身蹲下自廂座底下抽出暖屜,取出保溫的陶罐,盛上一碗香甜軟糯的糯米粥,遞了過來。

  「喝些粥吧。」耶律越接過來,舀起一勺遞到了她唇邊。

  「我,我自己來。」

  余小晚心中惶惶,抬手便去接粥,耶律越也不攔她,把勺子先遞了過來。

  「你若能拿得動這勺子,我便讓你自己來。」

  區區一個勺子又如何會拿不動?

  然後事實上,余小晚還真就……拿得動!

  是的,拿得動!

  可也僅僅是拿得動而已,手指軟的使不上力,還微微有些抖,只能拿著,想舀一口粥都做不到。

  想想也是,昏睡了六七日,手腳有力才怪!

  說起來,她昏睡了這麼久,怎麼一點兒不覺得餓?甚至也不覺得尿急想如廁?難不成這幾日都是耶律越餵吃餵喝?甚至幫她如廁?

  雖然覺得不大可能,可除此之外,她實在解釋不了眼前這一切。

  到底是還是不是?

  有心想問問耶律越,偏偏她又羞於啟齒,憋死也只能忍了。

  連個勺子都握不穩,自然是端不動碗也不能自己用飯的,余小晚乖乖靠牆窩著,喝下他遞到唇邊的粥。

  一時間,車簾起伏,暖陽斜入,車廂內一片靜謐,只有車輪滾過的轟隆聲,還有她的喝粥聲與偶爾一兩聲瓷勺輕碰的脆響,兩人都沒有言語,一個喂,一個吃,怡然融洽,歲月靜好。

  然而,這只是表象,余小晚腦中早已炸開了鍋,瞬息之間便是千層巨浪!

  他為何要抓她?這又是要去哪兒?這一路的瘟疫真是他散布的嗎?他究竟想如何?

  一碗粥喝完了,她這才勉強壓抑住慌亂開了口。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耶律越不答反問:「要不要再盛些?」

  她搖了搖頭。

  耶律越放下粥碗,又問:「要不要如廁?」

  她尷尬地輕咳一聲,再度搖頭。

  「那好。」

  耶律越探手從袖中摸出一物,藍翡的寶石面,足金的鈿身,鈿尾垂下的九尾流蘇,步步生搖。

  是她那寶藍鈿子!

  不,準確的說,是采琴的。

  余小晚驚疑不定地望向耶律越,這東西當日被公主收了去,怎會落入他手中?

  耶律越抬手朝她伸了過來。

  余小晚下意識地向後躲去,嘭地一聲撞上了身後的車壁。

  耶律越像是沒看到一般,手沒有絲毫停頓,依然伸了過來,余小晚這才發覺她竟是披頭散髮!

  她綰髮的血玉簪呢?

  耶律越按下她的頭,三下兩下便幫她綰了個簡單的髮髻,將那寶藍鈿子自一側斜斜插|入固定,雖本不該這般用,卻別有一番韻味。

  綰好髮髻,他又將她臉側幾縷綰不進的碎發掛在耳後,這才開口慢條斯理地問道:「說說看吧,你是何人?」

  余小晚雖早有預料,還是僵了一下,「我……我是……」

  「莫秋水嗎?」耶律越淡淡一笑,彷如當初,「我倒覺得身為無殺門左護法卻不會武功的你,根本不像她,你究竟是何人?」

  余小晚閉了閉眼。

  他既將采琴的寶藍鈿子鬢入她的髮髻,顯然已是篤定了她的身份,何必還要再多次一問?

  她靠在車壁,有些不敢看他,垂眸斟酌道:「你認為我是何人,我便是何人。」

  「猜謎語是嗎?年余不見,你還是這般頑皮。」他依然笑得和煦如風,「好,那我便猜猜看。」

  他語氣輕鬆,眉眼浮笑,仿佛哄孩子信口胡猜般隨口便道:「我猜你是……上官錦?」

  不猜采琴,怎的突然提起上官錦?

  余小晚莫名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我……」

  「不是嗎?」耶律越突然開口打斷,依然笑得雲淡風輕,「那我再猜便是,我猜你是玄武神君……下凡托生的那條小青蛇。」

  余小晚:「我……」

  「又猜錯了嗎?」耶律越再度打斷她,慢條斯理地取下車壁的水袋抿了一口,繼續道:「我再猜猜,你是……那寶藍鈿子的主人采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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