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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蘇柔順一笑,回答說:「萬福寺的大師說妾的兩個丫鬟有慧根,要她們佛前供奉三日後才能回。妾等不了只能自己先回了。」

  陳右安聽後心裡恨極。

  什麼大師,什麼慧根,都是狗屁!這全是鎮國公府做的計,為的是支開蘇蘇身邊的人好加害於她。

  手握成拳不自覺的越捏越緊,指甲陷入肉中掐出血來都不自知。

  陳右安眉目癲狂,辛蘇看著有些駭然。

  「爺今日遇到什麼了?」辛蘇輕輕將手搭在他手上,被他猛的反握住。冰涼細膩的手感驚醒了他。

  陳右安柔和了神情,拉著她的手將她引到懷裡。辛蘇順著他的意枕在他肩上。

  陳右安環著她的腰,手落在小腹上輕輕摸了摸。辛蘇猛然一顫,臉瞬間煞白。

  「爺……」話未說完便被一根食指抵住唇,「我都知道了,你安心養胎就是。」

  「是。」辛蘇垂眸,鴉黑纖長的睫毛輕抖。面若芙蓉,膚如凝脂,一雙清媚月牙眼,兩彎紺青遠山眉,是張頂頂少見的禍水臉。

  陳右安看著便已心生憐愛,忍不住將她摟入懷中。

  辛蘇之父辛盛華是當朝從五品的鹽運使,因貪污受賄被抄了家。此事牽連甚廣,辛家一族都搭了進去。男子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可憐女眷也入了教坊,被搓磨得不成人形。

  辛蘇是辛盛華的庶女,雖有無雙容貌卻寂寂無名。家裡母親姐妹出門聚會也不會帶上她,生怕辛蘇這張臉把自己比了下去,也怕哪家權貴看上了她。

  主母面慈心狠,養著一個死了姨娘的庶女就像養條狗一樣,給吃給喝不過是想著拿她討巧媚上。

  在進了教坊情況可就完全倒了個個兒,越是名門貴女受到的折辱越下流不堪。從五品庶女的名頭反倒讓辛蘇有個喘氣的機會。

  陳右安想起第一次見到辛蘇的場景。那會兒他吃多了酒,在眾多侍女里隨手點了她進屋侍奉。

  他原本也不想做什麼,可和她對視的瞬間卻掉入無邊清淵。有個聲音叫囂著要了她,陳右安伸手把人拽上了榻。

  那一晚燈長夜短,老木床吱嘎搖晃,透過層層疊疊的帳子窺見一雙人影交疊纏綿。女子低低的哭求聲,男子的喘息聲,全都混成一片,不堪入耳。

  第二日他醒得早,床鋪上污濁混亂,辛蘇蜷縮成一團靠在牆角,玉一樣的肌膚上都是他掐出吮出的紅痕。陳右安仔細回憶了昨晚的一切,確定自己沒中招。

  陳右安是偽君子,真小人。心思七曲八拐還得用匣子裝裝好拿大銅鎖鎖上。他謹慎慣了,如此放縱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看著還在昏睡的人,陳右安拿被子裹好帶回了府里,左右不過多一個姨娘而已,他還養的起。後來又怕罪臣之女的身份惹事,陳右安私下給她改了戶籍,當作良家女納了進來。

  就這樣,辛蘇安分守己在後院陪了他四年,直到他和鎮國公府定了親,被人害死。

  陳右安抱著她的手越收越緊,辛蘇承受不住輕喚他:「大人。」

  陳右安鬆了手,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在車上好生坐著,莫要下來。」

  陳右安跳下馬車把門帘掛好,解開馬身上的籠頭,揮手一劍砍下馬首。

  溫熱的血四處飛濺,馬身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揚起大片灰塵。

  陳右安淡淡的收回劍,似青峰玉骨般挺立,泰山崩而色不變。仿佛剛才不是殺生,而是飲酒品酩。

  大慶在一旁腿抖得幾乎站不住,陳右安看著他說:「把那匹馬套上,啟程回府。」

  大慶忙不迭去牽馬,口中疊疊稱是。

  陳右安長腿一跨上了馬車,扯了她抱在懷裡。

  馬車徐徐前進,臂彎里的人恬靜安然。陳右安彎腰將臉貼在她發上,冰冰涼的順滑感。心裡缺了幾十年的一角終於被補齊,他不由自主地輕聲嘆喟著,感覺渾身都是暖的,再也不是以前冰冷刺骨的疼痛。

  辛蘇只是溫順地貼著他,隨他擺弄。她習慣了受人支配,兒時主母讓做什麼便做什麼,現在陳右安要她如何她便如何。反正沒得選的,她習慣了。

  辛蘇彎起眼睛笑了一笑,美得像冰里花,天上月,虛幻卻也精緻,仿佛稍稍觸碰就碎了去。

  陳右安平安把她帶回了府里,心裡壓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一路陪著她到逸春閣,陳右安遣手下秘密去請大夫過府。

  辛蘇倚在床榻邊低頭不語,想不通他是如何知曉的。她用細白的手指勾住帷帳上的流蘇作弄了一陣,微微抬著臉看那流蘇晃蕩。

  她的面容攏在窗口透過的陽光下,很美,又有幾分稚氣。

  陳右安走過去解開了纏繞在她手上的流蘇,纖白的手指上被勒出幾道紅痕,像玉裂開的縫隙。

  陳右安的心不禁抖了抖,抬頭看著她,將她臉邊的碎發別在耳後,笑說:「多大的人了還玩這個。」

  辛蘇只是笑,並不答話。

  她做什麼都是溫婉柔順的,動也好,靜也罷,哪怕是哭,都能哭的合人心意,讓人覺得妥帖,哭得直接戳在陳右安心坎兒里。

  手下領著大夫急匆匆趕來,陳右安揮手免了他的禮。

  大夫依照陳右安的意思給辛蘇看診,細細摸了兩回脈都是一個樣。他身上止不住的發汗,覺得自己知道了了不得的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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