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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住的扎木阿娘看到她這模樣笑得合不攏嘴,手腳嫻熟地招呼著人裡應外合推開了被雪堵住的門。

  「瑤」這個字在他們部落發音同「牙」,自從他們接納了瑤台子後,便以「牙牙」來稱呼她。

  如今的瑤台子也是推門的一把好手,出門後扎木阿娘看到山坡上一個黑點往這跑來。她回頭對著瑤台子揶揄一笑道:「牙牙,你良人來嘍。」

  瑤台子嗔道:「扎木阿娘!」

  「噯,噯,噯,我不說就是。」阿扎木自以為看破她害羞的心思,往旁邊走了走,忽又跑近兩步湊到她耳邊說:「答應他,曉得咯?!」

  說完投給她一個好好把握的眼神,把空間讓了出來。

  那個健壯的漢子跑過來,左手拎著雁,右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下巴,滿臉通紅。瑤台子再一次禮貌拒絕,兩個月後與眾人告別,跟著一個熟悉的商隊回了中原。

  她這輩子見過北疆的雪,南疆的風,西域的花,東江的月。

  她像只出了籠的鳥,一步步長成了鷹。

  她不曾嫁人,也沒有子嗣。

  可是她的生命,卻再完整不過。

  瑤台子葬了青衣冢,牙牙活得自由恣意,她很好。

  作者有話要說:  牙牙喜歡宋君玉就像喜歡一朵花,一棵草,雖然喜歡,但是無足輕重。

  我不想讓她嫁人,讓她經歷俗世女人的生活,她應該永遠自由自在。

  (其實是我不會寫番外)乖巧.jpg.

  第三卷 琴師X公主

  第17章 千秋歲(一)

  慶安十六年春,皇后嫡公主降世。出生時天邊朝霞無數,百鳥同聲。帝大喜,以為天意,賜嫡公主明陽封號,取名為慕,封地江南百里,榮寵無限。

  慶安三十年,工部右侍郎孟賜舟犯下大錯,牽連親族,男子發配邊疆,女子充入教坊。

  其嫡次子孟和年方二十,神容高華,一手琴音天下知,撥弦可使沉魚落雁,令人痴痴不復醒。

  帝甚愛,只廢其身份,著人帶入宮中充當琴師。

  慶安三十一年,明陽公主十五歲,安慶帝許了孟和給她當老師。

  格局嚴謹的宮殿裡,一派富麗堂皇。李慕歪在軟塌里,頭髮未束,黑緞子一樣烏黑髮亮。她手裡握著八寶攢絲流金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兩下。

  外頭七月似火,可這殿內卻是涼意陣陣,到處都擺著大盆的冰。一旁的婢女覺得殿裡太涼,翻出進貢來的白玉毯子來給她蓋腳。

  明陽公主畏熱喜寒,宮裡的冰除了皇帝太后皇后三殿,就數她明禧宮份額最多。有時候不夠用了,明陽跑去太極殿跟皇帝撒撒嬌還能多撥兩成。知道的是皇上愛惜明陽公主,不知道的還以為明禧殿是儲君東宮,樣樣精挑細選。

  午時一過,李慕倚在榻上昏昏欲睡,困得眼睛都眯起來。一旁候著的斂秋眼明手快地接起她掉落的扇子,攥穩了扇柄才覺得呼吸又續上了。

  一把扇子就是八百兩!她們公主不在意,做下人的看它磕一下都要心疼壞了。

  手裡空落落的感覺驚醒李慕,她翻了個身,準備好好睡。

  斂秋去殿外看了眼樹影,回來輕聲細語道:「公主,孟琴師快到了。」

  孟和去歲進宮,在琴房裡學了一年規矩,剛出來就被皇帝指給明陽公主,其他人嫉妒得眼睛都通紅。

  斂秋想到這心裡不免得意,宮裡頭有那麼多皇子公主,可論起恩寵,有誰能越過她們明禧宮?

  今日是孟和第一天來,也不知是不是像傳聞一樣玄乎,仿佛他不是個凡人,而是九天玄仙似的高渺。

  李慕眼皮耷攏著,想起父皇聽她彈琴時的一言難盡,強撐著頭問:「本宮的琴聲,當真無法入耳麼?」

  斂秋屏氣凝神,不敢言語。李慕的目光又掃過其他三個宮女,驚得她們紛紛低頭看著地下。

  「唉,罷了。」看她們這樣惶恐也知自己水平如何了,李慕揉了揉臉頰坐在梳妝檯前,「隱冬,來給本宮梳頭。」

  三宮女中略高挑的那個應了一聲上前服侍。

  待梳妝完畢,李慕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臉。

  「公主感覺如何?」

  「善!」

  李慕看著看著突然想起孟和,轉過頭跟宮女閒言碎語:「都說孟琴師姿容絕世,論氣度猶勝容昭儀一籌,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父皇新得了個美人兒,不過兩月就封了容昭儀,近來常留宿在她宮裡,隱隱有獨寵的意思。

  李慕前些日子偶然見過容昭儀一面,稱一句美若姑射也絲毫不虛。

  可若要僅有美貌,容昭儀決留不了皇帝兩個月,她勝便勝在一身氣度上。似晨間霧晚間雪,明明觸手可及,可真碰上去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是這種似有還無的神秘感吊了皇帝兩個月,容昭儀已然如此,李慕想不出比容昭儀還盛三分的孟和能仙成什麼樣兒。

  大概得不食五穀,吸風飲露吧。

  四個大宮女看著她自顧自地點點頭,眼神放空,覺得她們公主更傻嬌氣了些。

  現在是日頭最高的時候,太陽發了瘋似的往下砸金光,明晃晃閃了人的眼,熱氣從青磚上蒸騰而出,烤的太監宮女們腳底板生疼。

  李慕在殿裡從不穿朝裝,稍微繁瑣些的也一概省去。簡單一身襦裙衣,手臂都開了廣袖露在外面。她拿過差點砸了的八寶攢絲流金扇,百無聊賴地摳弄上面的珍珠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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