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到家中,丫鬟便說表公子到了,催她換衣裳。

  殷妙兒緊趕慢趕地換了見客的新衣,重新梳頭插簪。這才急急忙忙地去往嫡父的院子裡,裡頭坐著個白衣公子,神如流水,意如輕雲,竟是風塵表物。

  她愣了下,心底油然升起歡欣喜悅之意。

  「咳。」嫡父清了清嗓子,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對那公子解釋,「這是你表妹,外人賞臉,多誇她聰慧懂事,實則不然,頑皮著呢。」

  又對殷妙兒道:「這是你表兄雲閒,還不過來見禮?」

  殷妙兒趕緊過來行禮:「表哥。」

  「表妹。」雲閒微微一笑,不似世俗中人。

  豆蔻年華,知慕少艾,殷妙兒不禁多看了一眼——唉,人世間的許多故事,都起源於在人群中多看了那麼一眼。

  嫡父見長女如此失態,暗暗警惕,找了個「遠道而來,風塵僕僕,必然勞累」的藉口,支開了雲閒。待屋中只剩下父女二人,方道:「雲閒是你大姑父的孩子,如今你姑父姑母去了,借住在咱們家,你可要把他當親生兄長來敬愛。」

  殷妙兒機敏,一下子聽出了話中之意,順著道:「表哥少失怙恃,實在可憐,不如叫他一直留在我們家,父親也可就近照拂,好不好?」

  「不可。」嫡父斷然拒絕,「雲閒雖是我的侄子,可一直寄養在他姨母家裡,能有什麼好教養?素來喪父之子不娶。」

  殷妙兒沉著冷靜,不慌不忙:「父親是大家公子,何不親自教養?表哥既然是您的侄子,想來絕不至於有辱外家門風。」

  女兒雖然年幼,卻並未撒嬌賣痴懇求他,而是條理分明地逐一駁回他的說辭。嫡父見了,欣慰之餘,難免惱恨——家裡養了她這麼久,為了一個才見過一面的男人,竟然頂撞父親。怪不得雲閒的姨母不肯再養他,非要以八字相衝為由把人打發出來,可見不是個好東西。

  這般一想,對雲閒的憐憫蕩然無存。他道:「妙兒,你年紀還小,等你大些就懂得為父的苦心了。」

  殷妙兒「哦」了聲,問:「爹爹,那我要是大了也不改心意,是不是就行了?」

  嫡父不動聲色:「等你大了再說。」

  殷妙兒微微蹙了蹙眉頭。她隱隱約約感覺得到,「以後再說」不是父親的讓步,而是更堅定的拒絕,但想了想,沒有再爭辯下去。

  辯贏了,能如何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容得下子女的意願?這種身不由己的束縛感讓她不適,仿若置身於無形的大網中,卻不知如何掙脫。

  唯有沉默。

  她希望想到一個能夠奪回自由的辦法,然而,尚未有頭緒,父母便出手了。嫡父以男女有別為由,讓她搬離了後院,又將雲閒安排在自己院子後面的小院落里,等閒根本碰不到人,連說句話都難。

  而母親則被嫡父說動,準備讓女兒離開家裡,去求知書院上學。

  殷妙兒驚訝,懷疑事情過於巧合,故作不舍:「女兒不想離開母親。」

  「莫做小女兒態。那裡的夫子可是連聖人都嘉獎過的,我費了老大力氣才替你打點妥了引薦人。」殷母不容分說,替女兒做了決定,「等天氣暖和點,你便出發吧。」

  母親是一家之主,不止是丈夫、侍從的主人,也是子女的主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父母有命,若是不從,便是大大的不孝,打死也不會有人管。

  殷妙兒垂下了眼眸,輕聲道:「好,女兒聽母親的。」

  第654章

  求知書院離家有些距離,好在可以走水路,大約五日便能到地方。殷母託了個相熟的商隊,請她們捎上殷妙兒,免得她孤身上路受人欺瞞。

  殷家財力有限,商隊也是小商人,船隻不大,風大的時候搖晃得厲害。丫鬟上了船便開始頭暈噁心,躺下起不來了。

  殷妙兒倒是不暈船,風平浪靜時待在艙房裡溫書,晃得厲害便去甲板上透氣。

  一來二去,也就結識了船家的兒子,游小溪。

  第一次見他,是船家在罵人:「你說你一個男娃,不好好待在廚房燒火做飯,學什麼掌舵拉帆?難道你還能繼承你老娘我的位置不成?」

  游小溪冷漠地看著他娘,轉身走開了。

  第二次,仍然是他老娘在跳腳:「薛小姐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氣?你怎的得罪了人家?這下好了,指不定你老娘我的飯碗也保不住了。」

  薛小姐就是商隊主家的掌上明珠,花容月貌,□□豪奢,人不能說壞,就是有些嬌氣,稍不如意便會發脾氣。

  殷妙兒偷偷翻了個白眼,心想:這話問得奇怪,還能為什麼得罪,肯定是薛小姐看上你兒子了唄。呵,在薛家做了那麼多年,不信你不知道主家女兒是個什麼性子,還要你兒子去露臉,攀龍附鳳也要看你兒子願不願意吧?

  這麼一想,又不由想起自己家的事來。母親父親固然寵愛她,卻是有條件的,聽他們的話,他們就寵愛,不聽他們的話,就是忤逆。

  於是起了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出言道:「游娘子,廚下可有生薑?給我熬一碗紅糖薑茶來。」

  殷母雖是小官,也畢竟是官,游娘子不敢得罪,賠著笑應下了。

  殷妙兒偷偷給游小溪使了個眼色:還不快溜?

  游小溪抱了抱拳,像條魚兒眨眼就溜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