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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憲戚兩眼發直,擋開角妓呈來的糕點酒水,繞著江走一遍遍踱圈子,倏地立定道:「給我。」

  角妓將酒杯遞去,朱憲戚灌了一口,抹嘴說:「這太純了吧……」順勢要去挑人下巴,江走惡狠狠呲牙攻擊他,完全是一頭十級戒備的小野獸,朱憲戚噔噔幾腳退到角妓懷裡,撫摸撲通的心,「我的娘,她怎麼還咬人!」

  「九爺,您瀟灑啊。」在座的王侯清貴看他撲進美人懷裡那副憋屈樣,樂此不疲地調笑著,「徐娘準是沒馴溫呢,你抓回府里套根鏈子來耍著唄。」

  「凶的我不碰。」朱憲戚登時換上嫌棄的表情,哼哼唧唧道,「純也不碰,你們好這款的再商量。」

  「嗐,誰閒來沒事成天跟只母老虎撕扯叫板,累死不成。」

  「你說哪個累死啊?」

  眾人拊掌鬨笑。

  某人端詳江走,作死地插話:「嘖,真悍,倒是跟二爺挺搬陪。」

  漸漸大夥出聲瞎附和,他們隔空碰杯以後,尋思商啟憐到底還在不在,怎麼全場就沒吱過聲:「奇了,這二爺是喝到桌子底下去了嗎?」

  尹弦州瞄向商啟憐,此人一條長腿高高架案,神情頗有些弛廢,他悶完酒,漫無目的地掃視大家:「做什麼?」

  「沒什麼。」朱憲戚走過去,用勁摟了摟他的肩膀,「晏齡,我聽說屏州多荒野牲畜,你在那過得鐵定沒味吧,別灰心,寐都啥樣的女人沒有,今兒九爺我就白送你一個。」

  「您省省吧。」酒壺已經貪空,商啟憐掌心裡打轉鮮棗,餵了一顆嚼起來。

  朱憲戚對老鴇支眼色,江走就被踢了一腳,滾到商啟憐的靴邊,大夥樂了:「二爺此趟回京,就別死綁著屏州的習性,咱換換口味,怎麼盡興怎麼來。」

  商啟憐對面前布置的葷物一筷未動,笑了一笑:「盡興?老子看起來是那種欲求不滿的嗎。」

  「那兄弟絕非這層意思,這不屬你最猛了,一力拒守屏潮關,就是尹老也……」朱憲戚叨絮叨絮,忽瞥向安靜獨飲的尹弦州,把後話咽回肚子裡,轉說,「咱力氣不能只往一處使呀,你上青梅榭不來開掘開掘,你幹啥?」

  商啟憐摸索他這話,心口微堵。

  「難不成商大人還管你煙柳巷子造下的勾當。」朱憲戚在他耳邊煽風又點火,擇了只橘柑給他。

  商啟憐將鮮棗撒了一桌,接過橘柑,沒剝:「家嚴是天。」

  「你頂天立地。」朱憲戚動手捶他身背,「但是啊,咱們的狼兒餓瘦了可怎麼頂天立地?露一手。」

  眾:「二爺,露一手!」

  「站著說話不腰疼。」商啟憐意識醺沉,說的沒讓朱憲戚聽見,周遭嘈雜不已,他不耐煩地去瞟江走。

  江走壓根沒細聆他們的談話,被老鴇弄得腰酸背痛,手往前胡摸一通,就攀住了商啟憐的腿。

  隔著布料,男子的溫度與健碩感傳遞過來,手上仿佛被蟄了一下,江走胸間發燙,陡然縮回,周圍笑得亂鬨鬨,她的視線沿收緊的弓靴緩慢爬高。

  潑風刀無聲鑽現,漆黑的柄鮫隱隱泛動鋒光。再往上移,是男兒那張刻著冷淡與鄙薄的臉龐,江走對他的眼神分外熟悉,呼吸里再次躥入黑馬的熱哧。

  商啟憐收了腿,目里揉著醉意,說不上是流連或是饑渴,洶洶投射下來,猶如一斤烈酒,澆得江走噤若寒蟬。

  他很危險。

  刻不容緩,江走調頭便爬。

  「你幹什麼去。」

  喝高的商啟憐反應略微延遲,他頓了頓,朝地上逃命的江走伸手,臂力驚人地像拎貓崽一樣拎起江走。

  忽然騰空,江走駭得不輕,被他拖回來時沒抑住嗚聲,商啟憐上手也不懂分寸,啪地把她丟到自己腳邊,她戰戰兢兢縮成一團,被他的陰影籠覆。

  「小兔子。」

  頭頂擴來一聲低啞,混了薄笑。

  他撈袍蹲下來,扯起江走的下巴,又沒掌握好力道,捏得江走嘴巴微嘟。

  這隻手不與大戶公子那般保養得當,那些繭子默默貼蹭江走的臉頰,十分奇怪又令人不舍,江走竟不怎麼害怕。

  而商啟憐的視野里,江走這人已經重重疊疊化為兩三抹,左不過圖個高興,今天在座哪個不是口無遮攔的。

  商啟憐將人拉近了瞧,欣賞片刻,佻達一笑:「就她是吧?行啊,是我嗜的物兒,老子娶給你們看。」

  「……!」尹弦州驚掉一塊白斬雞,離坐去搖他,「這幾個菜啊哥你清醒一點……」

  你個二瘋子喝昏了是吧,朱憲戚沒要你娶她,人家是妓啊兄弟,這話要是扒到你爹耳朵里,商府的房梁決計會被燒穿!

  江走通身發軟,似飄浮雲端,她靜若木雞地抬腦袋,根本無法消化商啟憐的話。

  商啟憐沒管她,勸尹弦州別晃了,既而揚聲說:「看疊東西了,先帶弟弟走。」

  江走環顧左右,趁人不備,一咕嚕坐起打算開溜,老鴇手疾眼快,立馬掐下她,道:「你異想天開,想跟二爺走?江走你好生掂量,我是同你二娘有點交情才買下的你,就你這災禍,打小霉氣纏身,我還怕你搞砸了青梅榭的招牌,你以為二爺會贖你?」

  「我贖。」朱憲戚走近,正色道,「她,我贖。」

  眾人發愣,老鴇也愣:「爺,您不是不號這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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