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過啟哥,你真懂事了,皇上一召你就回來。」

  商啟憐暫且不計較他這副語態:「重陽節臨,我念家。」

  講得特別動容,尹弦州險些信了,正要放話殺殺他威風,脫口換成另一套說辭:「餵你當心!」

  第2章 酒宴

  竹馬大巷緊鄰市集,逮著天氣美就堵得水泄不通,免不了會與生人相撞。

  那人急於一時,倒也沒撲他滿懷,商啟憐及時側避,那人磕到商啟憐的手臂,自己崴了一腳。

  尹弦州目光一掠,是名女子。她被撞得重心不穩朝外摔去,很顯慌張,尹弦州心叫不好,這商啟憐撞的怎樣不至緊,關鍵他跟一堵石牆似的,豈不把人家碰飛。

  他推走商啟憐,人如潮湧,女子無影無蹤。

  尹弦州不是滋味道:「你怎麼也該扶著點吧,看把人家姑娘都撞沒了。」

  「還以為要竊我錢袋子。」

  尹弦州匪夷所思地瞪他,商啟憐確認東西尚在以後,拂平袖口的褶皺,不痛不癢道:「走吧。」

  尹弦州:「幹啥去?」

  「喝去啊。」

  「說到喝,研王給你在青梅榭設了局。」商啟憐攛他一眼,尹弦州也攛回來,說道,「商二爺無需自掏腰包,酒色游燕任君享,爽不爽。」

  「爽,借你吉言。」商啟憐彈他額門,「你別跟了。」

  「別見外,捎了我吧,我瞧瞧世面。」尹弦州講得心平氣和。

  商啟憐評價:「神經。」

  研親王朱憲戚乃當今萬歲爺的嫡出小兒子,皇子中排行老九,他前面沒剩幾位哥哥了,夭的夭廢的廢,唯他踩了狗屎運般,一臉的長命百歲。

  而朱憲戚並非寄予厚望的首選,他前頭還有隻白鶴子,正是他一母同胞的五哥朱見澌。

  誼王朱見澌是皇后當年精心補養費了番工夫才得來的,這貴子煞是爭氣,皇后寶貝不得了,滿朝文武也是眾星捧月想方設法把他往皇太子位上推。

  是故老九的到來其實無關痛癢,且皇后對這個小兒子尤不像意,朱憲戚人無材器,風流成性,是俾眾周知之事,他也懶得經營名聲,破罐破摔糟到現在。

  商啟憐多年來受拷屏州,自然沒與朱憲戚摻和一路,反倒是朱憲戚稀罕商啟憐這樣的人物,他最好把商啟憐抻身邊,配個打手多派頭。

  二人輕踩花毯邁入雅閣,起伏的紗帳後,朱憲戚陷在古典躺椅里閒搖,笑容可掬,與一角妓打情罵俏。

  角妓餵他葡萄吃,他輕搓角妓嬌貴的手背,又往她腰肢摸,樂出嘿嘿聲,嘿得商啟憐也皮笑肉不笑地泄了氣。

  「大人物來嘞。」朱憲戚擦乾淨手對商啟憐招呼,「還捎了個細皮嫩肉的弟弟。」

  尹弦州聞言一震。商啟憐自顧朝朱憲戚跨去,仿佛兩人是尋常的舊相識。

  「貴戚。」他環掃四下,感慨道,「您闊綽。」

  「今個請的是給大寐建功的人,就是歇腳青梅榭的鳥也貧不得!」朱憲戚撈出腰間摺扇,「咵」地往臉上撒風,空出來的手就朝角妓的臀部拍一記。

  角妓起身:「婢子給二爺……」

  「你伺候他。」挑座的商啟憐指了指朱憲戚,對角妓說,「甭管我。」

  男子驍銳的氣浪自他掀袍落座之際盡顯,角妓撩眸打量,人正撐著膝蓋,冰冷冷睥睨她。

  角妓露慚,退下了。

  「不要陪嗎二爺。」對坐幾個懷摟秋波春色,衣光燦欲流油,商啟憐揀菜吃,對他們揮筷子,於是他們努了努下巴,問商啟憐旁邊那人。

  緊挨一張食案,尹弦州整衫落坐,持筷的手卻不大穩,商啟憐瞧他的德行,快是憋不住,忙拉正神色,盯著案前的白斬雞道:「夠了,家弟平日少沾葷腥。」

  「晏齡,莫占人便宜。你尹老兒子吧。」方才是珠簾垂擋沒看清,所以朱憲戚特意喊人掛起,再沖尹弦州仔細看,琢磨的卻是題外話,「你妹不跟你一塊來?」

  也不瞧瞧這什麼場合。

  尹弦州忍著沒抱怨,道:「她……」商啟憐接道:「不下凡。」

  周遭默默咂嘴弄舌:「可惜。」

  行樂至半,他們聽見廊上傳擴老鴇的嚷喝:「看個人怎麼了?你們是瞎了看不住還是聾了聽不懂啊?就今兒已經逃兩遭了,我花錢雇你們是吃飽了撐的嗎?我還不如拿你們餵豬!就是頭豬也比你們有用——」

  「吵什麼。」朱憲戚腿一伸,掙出躺椅,摟著角妓下台階,「擾爺作樂,把這鴇子溺糞缸。」

  「九爺啊——」

  老鴇大概是順風耳轉世,相隔數條紗帳與一堵紅門也能聞著風味,她春風滿面推進來,還拖了一個姑娘,姑娘的後領被死死吊高,呼吸極度困難。

  「九爺,您大發慈悲消消氣,榭里有隻雛兒不聽話正教訓呢。」

  「沒開葷的?」朱憲戚的著重點歪了。也不歪。

  「沒開沒開。」老鴇諂笑著,趁勢將人扔去毯子上,「水靈嫩生著呢,爺瞧瞧合不合胃口。」

  滿座膏腴子弟心照不宣地探脖,毯子上,江走劇烈咳嗽著,罩攏身段的春衫內影影綽綽敗露一握出挑的腰肢。

  各個都來了精神,打趣說:「徐娘,眼識不減當年。」

  老鴇嗨喲擺手:「夠幾位爺嘗個鮮,就是我徐娘的福分。」

  尹弦州也蓄去目光,女子面容眼熟,他不禁喃喃:「這不是剛與啟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