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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撩過一縷香,席捲了所有的愛意。

  「等秋狩結束,我會向父皇稟明。」

  他和煦的氣息貼得那般近,尹寶瑟喜歡他身上的薰香,更喜歡他一身的清陽味,她不捨得與朱憲戚分別,拉著他還真就坐到子時。

  ——

  秋季野物出沒得多,適合圍獵,且東曦林場是專門劃分出來的正規獵域。御駕氣勢恢宏地進入。

  紮營處沸反盈天。朱憲戚溜達著馬,往遠行了一些,平原林坡已逝去春天的青綠無際,澄黃的果實結滿,星羅棋布地綴映在曠爽的日澤下,飄出野香。

  商啟憐縱馬過來,朱憲戚指著道:「果子多,獵物肥,我一會兒射一頭大的給你們長長眼。」

  他騎下的黑馬歪頭不知在看什麼,商啟憐撫了撫墨鬃,說道:「行吧,您當心著腰。」

  朱憲戚拍拍他肩,回頭喊:「淮安——」尹弦州的馬在啃草,慢悠悠地逛了幾蹄才湊上來。

  商啟憐端詳他:「弦州,你怎的跟聖上一樣一副閒性。」尹弦州遞給他一道複雜的眼神:「我不精騎射,連座下馬也閒得只啃草,皇上那是深藏不露,功夫硬在骨上,不輕易彰顯,我豈能與聖上相提並論。」

  商啟憐與黑馬一起偏頭:「沒事,說不過你,你吹吧。」

  尹弦州笑:「啟哥折煞我。」

  「淮安一會兒策我旁邊,隨我一道打,少說也不會鎩羽而歸。」朱憲戚亮了亮弓,笑道,「父皇早年賜我一把良弓,我擺得積灰了,今個拿出來繃繃響。」

  尹弦州視弓:「研王有張好寶貝。」商啟憐也視弓:「繼續放著多好,省得它一趟下來空唱戲。」

  身後嘈嘈馳過一批滾煙,他們三人張望,太子朱見澌領著幾名年輕皇子,格外威風堂堂,波的一箭穿去,雉兔到手,寧順帝的樂聲隱約傳來。

  三人三馬迎著風,默了一陣。

  「快上啊。」商啟憐慫恿朱憲戚。

  「時不我待,研王趕緊展一手。」尹弦州說完準備動馬,朱憲戚道:「你也真要去?」尹弦州笑得不明不白:「不是說要我策您旁邊麼,我預備著。」

  「我這身手……」朱憲戚唉聲嘆氣的,打量硬朗有分量的弓,緩道,「拉不過太子。」

  商啟憐忽然轉對尹弦州說:「你妹要在,他就開竅了。」

  「晏齡說好不提這事!」

  商啟憐拽著馬頭與尹弦州勾肩搭背去了。

  「你們成心的吧,我不管了。」朱憲戚這回倒爽快,打馬直奔向那片暗流涌動的包圍圈。

  秋狩就是要撒開膽子才好,寧順帝沒多吩咐,放任大寐的兒郎們去野,下午來了一場重頭戲,朱憲戚跋馬策入一片落葉黃林,有幾株還是野生的烈楓,紅得不怒自威。

  落葉黃林的獵物珍貴,朱憲戚讓隨從散開些,打馬向深而行。

  周遭寂靜,他逛逛停停,瞧見一隻漂亮的小獐子,同時四處也輕微地作響,似有其餘人也發現了獵物,朱憲戚拎慢馬,仔細著搶上去。

  獐子聽力發達,最是機警,蹦蹄飛快衝走,朱憲戚搭箭欲瞄,耳邊除了馬蹄聲還有些許繃弓音。

  跟著獵物一路,他放了幾箭沒成,確實有眼尖的人也想逮這頭獐子,它被逼得進退維谷,朱憲戚提起馬速,一箭勁力十足,咻地破出,獐子應聲栽倒。

  朱憲戚隨即露笑,而座下的馬驟然間拖長一聲急劇的哀鳴,震得黃林上空群鳥撲逃。

  他重心不穩朝一側摔下來。

  變故突發,那馬失控的蹄子朝他蹬去,朱憲戚來不及滾開,餘光里閃現一人,商啟憐撈到飛舞的韁繩,以一臂之力把那馬攥去空地。

  他語氣嚴峻:「研王殿下。」

  朱憲戚起身拍掉葉子,不過腰是真給摔酸了。他對跳馬而來的商啟憐說:「承你吉言,我沒當心。」

  所見他大致無礙,商啟憐道:「我剛看了,您的馬被射了一箭在腿上。」

  「難怪它叫喚起來。」朱憲戚道,「此事全因我自己不慎,別驚動了父皇。」

  「拜託您,不要把侍衛都遣遠。」

  朱憲戚無所畏懼地笑:「這不是還有你麼,我怕什麼。」

  干苦力的商啟憐沒轍了,說:「林子深得很,再過去有懸崖,時間不早,讓侍衛去提獵物,咱與弦州匯合。」

  朱憲戚的馬暫不能跑,於是二人閒速晃出的黃林,尹弦州沒進林子深處,在口子上等,等到了兩個比自己還「一副閒性」的貴人。

  尹弦州臉上是什麼表情,再明顯不過,商啟憐率先擲聲:「你的『一副弦性』借我們使使。」

  「滾你的『一副弦性』。」

  商啟憐大驚失色:「你聽出來了?嘖嘖,還罵人啊淮安,有種。」

  尹弦州氣得微笑。

  朱見澌一幫人從南邊的林子奔出,莊靖旋與錢珞文亦在其中。三人覷了會兒,盪在後頭跟回營地。

  第55章 觸發

  「娘親,你再講一個故事給我聽唄。」商卓惜陷在軟枕里,小眼一挑一斂即將睡去,江走撓撓她的頭髮,笑道:「你困得都撐不起眼皮啦,趕緊睡。」

  「爹爹不在我睡不著……」說完這句,她就閉上雙眼進了夢。

  江走給她掖好被子,看了會兒才離開。時辰尚不算晚,但她今一天都在教商卓惜識字,眼睛盯得隱隱泛疼,江走回屋用溫的臉帕焐了一陣,困意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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