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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燈熄,泠月懸在枝上,垂灑寒意,檐瓦像是不堪冽負,在霜重的風中篩抖,一道黑影速閃即逝。

  江走呼吸均勻,她抱著一隻大且鬆軟的長枕,霸占了整張床榻。黑影似縷煙,移到她寢屋的窗前便不動,死寂沉沉地站在那,仿佛在窺視。

  他悄悄伸手,觸窗之際,只聽嚓的一聲!一把雪亮的匕首插破窗紙,再疾些就能切斷他的指頭。

  那人後退。江走已抽出枕下的綺歲,三步並兩直踩上梳妝檯,嘭的一腳踹開窗戶,她奪窗而出,縱身來到長廊上,冰清的目光充斥著悍氣與威力。

  「敢在渲山將軍府裝神弄鬼耍把戲,你們本事不小,露個臉來瞧瞧。」

  空地飄著荒涼的葉,江走警惕地掃視四周,一道人影卷過,快步流星地奔向大涼院。

  江走追去。

  楓海在夜色下隱約生光,成片熾澤瀲灩,江走緊隨他來到大涼院,一眾僕人都綁著,江走錯愕地看向那人——

  陳燈神情淒異地面向她,捂著商卓惜的手放了開來。

  商卓惜臉色煞白,被陳燈撈在腰側,怎麼也掙脫不得,她喊:「娘!」

  「卓惜。」江走懸心吊膽地道,「陳燈你想做什麼,快放了她。」

  陳燈道:「夫人不必急,我先送了小姐去見將軍,總會到您的。」

  「滿口瘋言。」江走道,「你敢動她分毫,我今勢必粉了你這白眼狼。」

  陳燈露出駭人的笑:「我誠心侍主,何來『白眼狼』一說。」

  聞言,江走渾身吃凜,握刀的手不自覺沁汗。

  ——

  朱見澌這一趟收穫頗豐,滿載而歸,寧順帝見這些獵物似很高興,賞了他金褂。迄慶功夜宴,朱見澌身邊堵著一眾臣子,酒水是一杯接著一杯。

  他倒了,被人攙下去歇息。寧順帝安坐首位,在眾人間瀏覽過去,說道:「夜未寒,諸位盡興!」

  有臣子傾過身與旁人說:「太子與這九皇子一母同胞,嫡出的身份尊貴,皇上卻待二人天差地別。」

  「九皇子浪無定性,皇上是嫌他不夠穩重。」那人嚼著一塊上好的精肉,再道,「你瞧吧,他今個獵了一頭獐子,皇上裝作聾啞,只當不知道,那已經是有偏頗的成分擱裡頭了。」

  尹弦州聽他們口無遮攔,側頭見商啟憐姿態閒散地賞火,說道:「你今夜不飲酒,也太提防了點吧。」

  商啟憐笑眸里一方瀏亮:「想媳婦了,想得吃不下酒。」

  尹弦州自討沒趣,於是不搭腔。

  朱憲戚與首位挨得近。陪幄下來越發得不自在,一心逮著時機尿遁。

  寧順帝品著一片香肉,對朱憲戚說道:「太子下去多時,不知酒醒沒,你去看看情況罷。」

  商啟憐正與人談笑,抽了個喝酒的空子,向座上的皇帝狀似無意地對視一瞬。

  砸杯聲響起,尹弦州看去,發現商啟憐醉了。

  「將軍酒量可賊棒,萬山秋也灌不爛您。」有個世家紈絝感喟,「怎的千杯不醉的英豪今夜敗給了幾杯御酒?」

  「你都說了是御酒。」商啟憐一臉別開生面的善意,「這御酒自然灌得爛我。皇上,容臣下去更衣。」

  寧順帝頷首。

  「將軍這一去醒酒怕是要醒上一夜工夫,還回不回來?」

  紈絝毫不避諱地攔了他,周遭清歡飲酒的眾人紛紛縮聲而視。

  火在寒風裡傾斜,繚亂地晃動在酒面。商啟憐立在光影的陰陽交界處。

  「我爛醉如泥了。」他轉身,看紈絝的眼神很是謔浪,「睡個一覺神清氣爽就是。你伺候我麼?不伺候你管我什麼時候回來。」

  幾名文臣聽得荒唐都笑了,上前解圍:「商將軍果真快性子,然御前失儀不成,將軍去後邊寢營餵點解酒湯,皇上今夜興漲,這慶功宴久著呢。」

  朱憲戚不興去看太子,邁向自己的寢營,進去就嚇回門口。一名侍女柔弱地坐在他的榻上,神情戒備生澀,等朱憲戚進來,她乖巧的容顏浮起胭脂色。

  「商將軍讓奴……服侍您。」

  朱憲戚:「……」

  憑第一直覺就知她不是商啟憐送來的,以商啟憐的眼光,只會挑江走那一類,這侍女雖然體態玲瓏但總想讓人攆著頭髮罵一聲「狐媚子」,再者朱憲戚好久不與溫柔鄉娛樂了,他都生疏了。

  侍女沒穿幾件衣服,朱憲戚適才飲了幾杯酒,有些不適道:「出去。」

  侍女一愣。

  朱憲戚臨色不懼,站到她的面前,冷淡俯視她:「本王沒興致,你礙我眼睛了,立……」

  侍女不等他說完,撲到他的身上,朱憲戚聞到女子的體香,那侍女仰頭就要親他,朱憲戚反像是被迫的一方,使勁別過頭捂嘴,扒拉那侍女。

  兩個人糾纏到地上,侍女手法嫻熟地掏了他。朱憲戚簡直倍漲火氣,也不再客氣,他把人從自己腰上撕開,手忙腳亂地去系衣帶。

  「來人!!」

  朱憲戚怒視那侍女,吼出這一聲卻無人響應,營外巡邏的士兵竟不察覺裡面的動靜?朱憲戚即感身體不對,他的眼前猝然花亂,撞著屏風往下滑,昏過去時瞥見那侍女手心多了一把刀。

  不知多久,他再睜眼是被兜頭一盆冷水活活澆醒。朱憲戚打了個激靈,朝上看,商啟憐道:「研王恕罪,臣搖了您很久但沒用,索性就澆醒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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