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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期神色堅定。他不斷能容許瘋狂的典夷帶著涼州舊部,自取滅亡。

  沈子期趁夜下山時,典夷沒過多時就帶著一干人急匆匆的追了上來,見到想要偷偷離開的沈子期,不免氣急敗壞。

  「少將軍這是要去哪?是要做那臨陣脫逃的懦夫嗎!」

  面對典夷聲色俱厲的指責,沈子期面不改色,只是環顧一周將他圍起來的涼州舊部,不免齒寒:「典師爺,你竟派人監視於我?你們這又是要作何?若我執意離去,你們可是要與我為敵?」

  沈子期的確打算離開。在他看來,典夷怕是沒有那麼的能耐能讓涼州舊部孤注一擲隨他赴死,到底是他的出現,給了典夷機會,讓涼州舊部有了冒險一試的勇氣。

  既然他無法說動典夷,更無法說動那些盲目崇拜魏家軍的涼州舊部,那便暫且離開,相信總有頭腦清醒的人會從這場熱度中冷靜下來,繼而停止這場自取滅亡的舉動。

  倒沒想到典夷防他至斯,竟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他這剛下山,便快馬加鞭的帶人追了上來。

  「少將軍,請回!」暗夜的光打在典夷乾瘦的臉上,猙獰,陰沉,也不容置疑。

  沈子期亦怒了:「我若想離開,你們一個也休想攔我!」手中長棍一揮,大喝:「起開!」

  第92章 捷報來

  蘇傾的日子恢復了平靜。

  這幾天閒來無事她便琢磨著要釀些桂花酒來。想著濕冷的冬日在暖炕小酌幾杯的意趣,不免有些嚮往,於是就去後山多採摘了些桂花,想多釀上幾壇。

  酒罈子等材料短缺,她便幾次驅車去城裡採買些,密封好後埋在了地下。

  這日她從馬車車板上搬下一空酒罈,剛轉過身去,乍聞身後一陣異動,沒等她驚詫的回頭,脖間突的一陣刺骨冰涼。

  蘇傾瞳孔一縮,下意識垂眸一看,一柄寒碩逼人的鐵劍擱在了她的頸間。

  「進去。」身後的人威脅。聲音蒼老,乾涸,陰冷。

  蘇傾忍不住抬眼往四周迅速掃了下。可下一刻她脖間一陣刺痛,而後有液體隨之流了下來。

  「快點!別耍花樣。」身後人似焦躁不安,厲聲催促。

  蘇傾咽了咽喉嚨,卻也只能暫壓如雷鼓的心跳,抱緊酒罈邁進了院子。

  身後人隨之進了院。卻又逼她進屋。

  蘇傾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拖著雙腿邁向屋內的時候,她腦中瘋狂運轉著思量對策。

  身後之人是誰?

  尋仇?不大可能。

  亡命之徒?見財起意?

  應該不會是見色。

  畢竟她現在的身份是個男人。

  進屋後,蘇傾還在焦急盤算著如何從這歹人手裡逃過一命,卻沒想到那人在進屋後就迫不及待的轉到她身前,一雙精光直冒的眼睛在她臉上迅速打量一番後,猛地連連倒抽著氣,褶皺遍布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今日在城中時,典夷還以為自己看差了,到底心裡存著一絲僥倖尾隨而來,待此刻真正瞧清此人面目,他倒是如石化般呆了眼。

  這容貌,這氣度,分明就是世子爺啊!

  蘇傾就見他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沒等她做出反應,卻驚見他噗通一聲跪在她身前,快速膝行至她腳邊,然後抱住她的腿大哭。

  「世子啊——」

  蘇傾僵硬的立在原地。

  她不確定她是不是遇到了這個時代的精神病人。

  唯恐刺激到他蘇傾也不敢貿然出口,只能頻頻抬眼看向門外,祈求有路人經過發現她這裡異樣,過來解救。

  典夷嚎啕大哭著,卻是悲大於喜。

  他放情慟哭著,恨不能哭盡平生怨與恨。

  可他到底是理智的,哭過一會後就強壓心裡激盪情緒,狠狠抹了把臉就匆匆起身,拉過蘇傾就要往外走:「世子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速速離去!」

  聽聞要帶她走,蘇傾一驚之下猛的用力一甩,這一下還真讓掙脫了開來,不由連連後退幾步。

  蘇傾警惕的看他:「你……怕是認錯人了罷!」

  典夷詫異的看她警惕的模樣,不由焦急的上前一步:「世子爺,您不認識臣了嗎?我是典夷啊,您再仔細看看,您看看?」邊說著他邊又湊近半步,指著自個焦灼的問。

  蘇傾又後退數步,手握腰間短劍暗暗抽出半寸,神色警惕找不出絲毫熟悉之態。

  典夷的身體僵了下。

  因為少將軍之前藏身於江夏城,所以在江夏城乍然見到此少年時,他下意識的就將他當做了世子爺。沒來得及去想,或者是壓根不願去想,昔日拔劍自刎的世子爺緣何於此處死而復生。

  典夷的情緒開始有些失控,他猛地抬頭去看面前的少年,陰鷙的雙眼不經意間瞥向牆上的一幅畫後,卻又猛地急劇收縮。

  繼而面上大喜。

  「你就是世子爺!」他說的斬釘截鐵。

  蘇傾見他目光直直盯著牆上的那副畫,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忙出口解釋:「這畫乃旁人相贈,畫上之人也並非我。」

  典夷壓根不聽她的解釋。

  一把拽過蘇傾就要帶走她。

  那日少將軍執意離開,他們這些人壓根阻攔不住,亦如少將軍所說,他要走哪個也別想攔。

  畢竟涼州趙子龍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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