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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無論是姓宋,還是姓姒,她都是女子啊!

  從古至今,哪有女子登基為君的?

  簡直是天方夜譚!天方夜譚!

  京城百姓奔走相告,饒是城裡城外貼的布告再清楚不過,可他們還是不敢相信,那國舅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立女子為君!

  便是他造反自個登基了,他們都不至於反應這般大!

  文人的反應是最大的。

  最先出頭是為官的那些人,尤其是文官,便是從前宋毅朝堂上乾綱獨斷的時候,都未曾有過這般剛烈的時候。當時就有一撥文官聚在金鑾殿外,激烈反對宋毅的這項主張,要求他立即下到撤回聖旨,撤銷此項荒唐之舉。

  宋毅強硬的令他們回去,表示聖旨已下,斷無撤回之理。他們若執意反對,或辭官,或去死。

  有三文官當場觸柱而亡。

  宋毅當即喚來兵士去抄了他們三人的家,並擒了他們闔府的人帶到了金鑾殿前,當著剩下所有文官的面,令人一律砍殺。

  「記住了。」他環視殿內恐懼乾嘔的一干文臣,一字一頓:「要死就死遠些,敢在宮裡頭放肆,誰死諫,爺就殺誰全家!」

  這一日,風雲雷動,註定是血腥瀰漫的日子。

  菜市口的水潑了一撥又一撥,卻始終洗不淨上面的血跡。剛洗完一撥,緊接著又來一撥。

  不僅這一日,接連三日,皆是如此。

  李靖釩問他什麼時候止殺,他道:「直到殺到他們怕為止。」

  他不信,世上的人都不怕死。

  第五日,再也沒有人敢出口反對元朝登基的事。

  第六日,宋毅牽著雙眼發紅的姒元朝走了龍壁,踏上了金鑾殿,親手將她送上了高高在上的龍椅。

  而後他恭謹的後退下殿,率先撩袍跪下,五體投地,與身後眾臣齊聲大呼:「聖上萬歲,萬萬歲!」

  姒元朝登基,改年號清和。

  你們都說世俗,那他便要讓世俗給她下跪。

  第七日,是原定要給蘇傾下葬的日子。

  宋毅撫著棺中人的臉龐,遲遲的不肯令人蓋棺木。

  「爹……」元朝臉龐貼在棺木上,淚流滿面:「元朝沒娘了。」

  宋毅看著棺中人,無聲囁嚅:「我也沒妻了……」

  這時門外來了兩個和尚,自報法號為淨安與虛無,說是想進來為她超度一番。

  宋毅便令人將他們請進來。

  如今再見魏期,他已沒了過往的恨,怨,徒留滿心的空無。

  他就讓開了些,讓他們得以為她超度。

  淨安禪師卻未就此念經超度,卻是只念了聖號,搖頭嘆息:「無來生之人,如何超度也是枉然。」

  宋毅看向他的目光陡然森戾。

  「大概是我昔年不敬佛祖,因而如今方得此報應。所以我不願再殺僧,趁我殺意未起之際,你們二人還是速速離去罷。」

  「且慢。」淨安禪師忙道:「可否進一步說話?」

  待他們三人入殿時,淨安禪師便道了原委:「當年她帶來此地的舍利子可還在您這?她如今既已離去,還煩請施主將物歸還貧僧。」

  宋毅盯視他:「歸還?」

  淨安禪師遂掏出一橢圓之物,唯獨缺了其上一角,嘆道:「本是一體,如今也合該歸於原位。這般貧僧也好給她修來世,令她來世得以安享富貴,平安至老。」

  宋毅死死盯著那殘缺一角,形狀正好與他匣子裡珍藏的那一角對上。

  這般盯視好一會,他方抬頭重新看那淨安禪師,道:「如果不跟我說個確切,那東西,斷沒隨意拿出給人的道理。」

  出家人不打誑語,淨安禪師本不欲跟他說,可他既然態度強硬,若不說怕不能將那物歸還,只得如實相告。

  在淨安禪師的闡述中,宋毅覺得他在聽了個虛幻的故事。在這個故事裡,蘇傾不過是前世一大能的半縷魂魄罷了,為替大能避劫提前投胎去了異世,之後歸來再替大能修功德!

  宋毅不知真假,可不耽誤他怒紅了眼,顫抖了手。

  「這麼說,你手裡這個,就是大能了?」

  「非也!」淨安禪師察覺他模樣不對,忙解釋:「這是貧僧廟裡往上數幾代得道高僧傳下的舍利子,只是供那個有緣人往生之用。」

  宋毅冷冷一揮手,戾聲:「爺就想知道,你口中那人是誰!」

  魏期低聲道:「是昔日福王世子,姒晉。」

  宋毅沉默了一會,怒極反笑:「照你們這麼說,她存在這世間的意義,便是替所謂大能避劫、修功德?然後呢,功德圓滿了,最後還要你們修來世?給誰修,姒晉,還是蘇傾?」

  魏期忍不住道:「他們本就是一人……」

  話未盡,宋毅就猛地抬腳踹向他心窩:「給爺滾!她就是她,不是旁的別人,更不是別的什麼狗屁大能的附庸!」

  淨安禪師急道:「你這般武斷,亦可知是耽誤了修她來世?」

  宋毅猛地近前一步,一字一句道:「爺相信,以她的驕傲,她寧願不要來世,也不屑做其他人!都給爺滾,別逼爺剁碎了你們!」

  等他們二人唉聲嘆氣的離開,宋毅轉身去了房裡拿過那珍藏的木匣子,打開後小心的將裡面的斷裂小箭拿出來。

  背面是行小字——今生無緣,但修來世。

  從前,他因這幾字嫉妒如狂,如今他卻心痛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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