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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著起身,隨他走到東角河岸,看到奔騰的河水,才又記起早已口渴難忍。

  蹲下去撩水抿了一口,才像是徹底回緩過來了,她又往旁邊看。

  山宗刀放在腳邊,全然不顧寒冷,在抄水清洗,袖口高挽,露出右臂斑駁的刺青,似有一塊青紫,掛了淋漓的水珠。

  還沒看分明,他站了起來,似笑非笑說:「料想很快就會來人了。」說話時拉下袖口,遮住了臂上刺青。

  「頭兒!」果然,遠處忽然傳來了胡十一炸雷般的聲音。

  緊接著一群人就沖了過來。

  坑口那邊到現在才挖開,沒找到人,胡十一忽然開竅了,想起這裡找到過那群犯人,便帶人趕來這裡搜尋。

  沒想到還真遇到了。

  如今他眼下都多了層青灰,看看山宗,又看看一旁剛自水邊站起的神容:「你們這一天一夜是怎麼過來的?」

  山宗問:「一天一夜了?」

  「可不是!」胡十一實打實一天一夜沒睡,忽然注意到山宗胡服在神容身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眼。

  神容沒在意,正在看天,怪不得是剛亮的樣子,原來過去這麼久了。

  紫瑞和東來也從遠處趕了來。

  一到跟前,先看到紫瑞泛紅的眼:「少主終於出來了!」

  東來說:「我早說過,沒有山能困得住少主。」神容看一眼山宗,他也朝她看了一眼,誰也沒說什麼。

  紫瑞過來扶她,看到她衣衫不整地披著山宗的胡服,都不敢多看山宗一眼,低聲提醒:「少主還是快回去吧,已有人等了許久你們的消息了。」

  神容隨口問:「何人?」估計是趙進鐮。

  紫瑞卻道:「工部的人已到了。」

  第31章

  趙進鐮站在官署大廳外等候著,時不時看看院中豎著的日晷,又時不時來回走動。

  神容這一番涉險叫他始料未及,心已懸了一天一夜,後來聽說山宗也一併下去了,他才稍稍定心。

  山宗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在那坑下要護住長孫貴女應當不難,只要儘早挖開將他們救出來就一定會沒事。

  還好,終於收到消息說人已出來了。只是人剛回來,也需要時間料理安整,他眼下只能耐心等著。

  約莫又等了一刻,官署外有車馬駛到,趙進鐮立即去看,很快就見到了長孫家的侍女和那少年護衛一左一右來了。

  紫瑞和東來先在前引路,到了廊下又停住退後,讓神容走前。

  神容梳洗休整了一番,此時更了衣描過妝,看起來與平日已無兩樣。

  趙進鐮又鬆口氣,這幾日可真是提心弔膽夠了,上前兩步道:「女郎總算無事,聽府上侍衛說你一定能出來,果然不假。」他不知東來如此篤定的緣由,只當是吉人自有天相。

  神容點頭,沒有多說,開門見山道:「我聽聞工部官員已到了。」

  趙進鐮在此等她正是為了這個,馬上請她進去:「已等候女郎多時了。」

  神容進了廳中,裡面果然坐了一行人,各個身著圓領[袍的官服,頭戴幞帽,腳穿烏皮**靴,齊齊整整的京官模樣。

  正中座上的是個花白鬍鬚的老者,官帽下一張臉面貌肅正,看起來精神奕奕,毫無長途跋涉的倦怠。

  一見到神容,他便起了身,笑道:「真是虛驚一場,都怪我晚到了,叫趙國公掌上明珠如此涉險。萬幸聽說你已脫險,否則我便要拖著這身老骨頭親自去破山尋人了。」

  神容見到他頗為意外,立即便要屈膝見禮:「劉世伯竟親自到了。」

  來的是工部劉尚書,誰也沒想到工部首官竟然親自來了這邊關。

  劉尚書虛扶一把免了,滿臉和顏悅色:「我與趙國公交情匪淺,侄女何必如此多禮。此番前來也只不過是為令兄把一把關,他能發現這樣的大礦,已是難得的本事,聖心大悅啊,這裡少不得還是要等他來開的。」

  劉尚書算得上是長孫信的半個師父,因為長孫信身上有長孫家的本事,一直頗受他欣賞,明里暗裡都有將尚書一位交接與他的意思,長孫家是知道的。

  神容到現在都沒找到哥哥人影,聽完這番話才有機會問:「那為何家兄不直接來,反倒要請世伯暫來坐鎮?」

  劉尚書道:「那你就得回去問他了,他說要等你回去了才能再來幽州。」

  神容微怔,隨即又若無其事地點了下頭。

  ……

  軍所里,胡十一冒冒失失一頭撞進山宗屋裡,就見他正往胡衣外綁縛護腰,肩上濕漉漉地散著發,顯然剛剛洗完一個澡。他往邊上站了站。

  山宗看他一眼:「你跑進來幹什麼?」

  胡十一看看桌上他那件換下來的中衣,已經松垮的看不出模樣,好像還有破的地方,便知兇險:「我來看看頭兒有沒有受傷,可要給你拿藥來?」

  「不用。」山宗已經自己處理過了。

  胡十一不太信,既擔心又好奇:「我瞧著那金嬌嬌一點事沒有,頭兒你的衣服卻是一直在她身上披著,哪能一點傷沒有。說起來,這一日一夜,你們到底是怎麼過的啊?」

  山宗笑著看他:「怎麼過?你說呢,孤男寡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腹里,能怎麼過?」

  胡十一不可遏制地眼亮了,畢竟這二人以往做過夫妻,他又是親眼瞧著山宗直撲下去救人的,獨處這麼久,又衣裳不整的出來,就叫他頭腦里多了點旖旎:「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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