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說是為了讓趙國公安心,不能讓長孫家貴女就此上路,一定要安排人護送才可靠。

  趙進鐮看看左右,低咳一聲道:「劉尚書應當只知團練使,不知是崇君,我也刻意未提。」

  劉尚書是為愛徒來暫時坐鎮的,對於幽州團練使到底是誰,還真不需要特地過問。

  既然他沒問,趙進鐮自然不會多嘴,畢竟也耳聞了這位劉尚書與趙國公府交情不淺,多說多錯。

  神容心想難怪,一邊轉頭往望薊山看了一眼,自她告訴了他要回長安的消息,還沒見到過他。

  趙進鐮又低咳一聲,想看她神色,可惜隔著帽紗看不分明:「不過此事還要看崇君如何說,畢竟他任團練使三載以來,從未出過幽州,當初接受任命時便是這麼定的。」

  是麼?那也未必能勞駕他護送這趟了。

  神容心裡回味一遍,只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有勞刺史,我知道了。」

  暮色四合時,山宗回到了軍所。

  從馬背上下來,手裡還拿著那工部的冊子。他又看了一眼,隨手收進懷裡,刀夾在臂中,一隻手慢慢解著袖上護臂。

  「頭兒?」胡十一從演武場過來,一直走到他馬旁:「聽張威說金嬌嬌要走了,工部要你護送她回都?」

  他耳朵比誰都靈光,早聽到了風聲,又最是個按捺不住的,總是第一個冒出來。

  山宗解下那隻護臂,抖去灰塵,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眼:「你頭不疼了?」

  胡十一頓時忌憚地後退半步,捂額說:「我只是覺得不對,你可是從不出幽州的啊。」

  他記得三年前剛入軍所時,就聽到過山宗的任命狀,雖一帶而過,也記得那八個字:永鎮幽州,不出幽州。

  這三年來也確實從未見他離開過幽州半步,就如那八字所言,他就是永鎮此處的架勢。

  山宗拿下臂彎里的刀,嘴角又笑一下,什麼也沒說,轉頭走了。

  推門進了自己的那間營房,他才又從懷裡摸出那冊子,最後看了一眼,連同刀一併按在桌上。

  的確已經三載未出幽州。

  護送長孫神容回長安,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安排。

  ……

  山中忙著交接的時候,官舍里已經著手收拾了好幾日。

  到了出發這日,也就沒什麼可收拾的了。

  長孫家的僕從倒沒打算全帶走,畢竟長孫信還要來。

  這官舍如今不像山宗的地方,倒好像成了他們長孫家在幽州的一處別館了。

  車馬已經齊備,廣源站在府門外看著,此時垂頭耷耳。

  他多希望有朝一日郎君能跟貴人一同回去,回去繁華的東都洛陽,貴不可及的山家。

  眼下,貴人就要走了,郎君卻連人影都不見,想來都已成泡影。

  正要嘆息,紫瑞和東來一前一後出來了。

  神容身罩披風,一手按著懷中書卷,出了官舍。

  踩著墩子登車時,她稍稍停了一下,忽朝街道一瞥,行人寥寥,無兵無馬。

  紫瑞眼尖地問:「少主可是還有事要等一等?」

  神容目光收回,輕輕抿了抿唇,直接登車:「沒有,走吧。」

  昨日已與劉尚書道過別,趙進鐮夫婦原本想要為她餞行也被她婉拒了。

  於是今日馬車駛過城中長街,一路都只有長孫家一行,一如她來時光景。

  時候尚早,城門未開。

  馬車停在城下,東來近前去通傳。

  城頭上閃出胡十一的身影,他往下喊:「知道了,這便給你們開城!」

  馬車門帘掀開,神容朝城上看了一眼。

  胡十一打發了城頭守軍去開城門,正好在上方看到她微微探出的身影,摸了摸鼻子,竟然莫名地有些感慨。

  這金嬌嬌起初叫人覺得她脾氣傲,惹不起,可久了居然也習慣了,幽州沒了她,那望薊山里也沒了她,便總叫人覺得好像少了點兒什麼似的。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城頭上往軍所方向遙望。

  山宗那日從山裡回了軍所後,一直沒有提起這事,也不知今日會不會來。

  胡十一想,應當是不會了,畢竟三年都沒出過幽州,那是任命時發下的話,必然是有分量的,以頭兒說一不二的做派,怕是這次也不會例外。

  城下,馬車已經緩緩通過。

  天半青半白,朔風漫捲過荒野,拍打在馬車兩側。空蕩無人的官道上,安靜得就連南去的雁鳴也沒了。

  車簾被吹動,神容覺出明顯的寒冷,呼氣時竟發現鼻間已繚繞起淡淡的白霧。

  冬日到了。

  霍然遠處馬蹄陣陣而來,一隊人馬如閃電奔至,將長孫家車馬前前後後圍了個嚴實。

  東來迅速應對,打馬車前,差點就要抽刀,待看清那群人馬的模樣,又收刀退後。

  神容揭開車簾,馬車外面,軍所里的兵馬齊齊整整地裝束甲冑,圍住了左右,也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後方,一身胡服貼身收束的男人提著刀,打馬而出,朝她馬車而來。

  神容一直盯著他到了面前,才確信真的是他。

  她手指撥著車簾,其實很意外,但面上無事發生:「這是做什麼?」

  山宗停在她車前:「送你。」

  「怎麼送?」神容挑眼看他:「聽說你三年都沒出過幽州了,只在這裡送行一段的話,倒也不必如此麻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