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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面的兩個兵聞聲就立即出來讓了地方。

  神容順一下身上披風,走進屋裡。

  剛進門,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身後門一聲輕響合上。

  她回頭,正對上山宗的胸膛。

  他看著她,低聲問:「你怎麼又來了?」

  神容眼神正好盯著他的凸起的喉結,刻意忽略了他抓著自己的手有多熱,輕聲說:「我有來的理由,與你那日的話可無關。」

  說完沒聽到動靜,她抬頭,看見山宗勾唇在笑,眼裡斂著屋裡暗暗的燈火:「我也沒說什麼。」

  她不禁咬唇,想轉身去拉門,沒能動的了,手臂再動就貼腰穿過,好似要抱上去似的,乾脆不動了。

  有一會兒,外面傳來了長孫信的一聲「阿容」。

  山宗鬆了手,拉開門。

  神容看他一眼,從他跟前出去,衣裳輕擦而過。

  他低著頭,嗅到她發間的幽香,直到此時才相信她是真到了這幽州。

  第44章

  這一路緊趕慢趕,很是辛苦,可神容入了官舍也只休息了一日,便開始著手處理山裡的事。

  日光惶惶地照入窗里來,桌上攤著礦眼圖,長孫信在她對面坐著。

  神容看著圖時,他正在看她,一連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阿容,你入城當晚怎會跟姓山的一道,難道是他去接你的?」

  神容抬了下頭,心裡回味了一下,那是去接她的麼?其實她也不確定,只覺得他來得既快又及時。

  「誰知道呢。」她淡淡說:「或許是他碰巧去邊界遇上的。」

  長孫信點點頭,算是信了:「還好,如今是在幽州了,父母不在跟前,你要如何我自是不會多問,只要你自己心中清楚就好。」

  神容看他一眼,又低頭去看圖:「嗯,我向來清楚。」

  不就是要那男人後悔麼,何必特地提醒。

  眼裡的圖卻也沒什麼好看的了,她站起來:「算了,還是去山裡親眼看看。」

  長孫信便不再提姓山的了,跟著起身,與她一同去。

  ……

  此時軍所里,大鬍子一行三人正恭恭敬敬在正堂里站著。

  左右無人,只有首座上坐著山宗。

  低低的一陣話語,大鬍子報完了事,遞給他一張皺巴巴的紙:「山使,咱就知道這些了。」

  紙上是手畫的歪七八扭的地形圖。

  山宗一手撐著擱在腳邊的刀,一手捏著看了許久,才頷首:「嗯,我知道了。」

  大鬍子鬆口氣,壓著粗嘎的聲道:「總算能來見山使,哥兒幾個險些被那檀州的周鎮將給逮到,連命都差點要沒了。」

  山宗記得那事,他們運氣夠好的,正好碰上神容,偏偏周均還得罪過她。

  想起她那點脾氣,他便忍不住笑了笑,回味了一下大鬍子報的事,又收斂,看一眼大鬍子:「去問胡十一領了賞錢就走,此後不要出現,就當沒替我辦過事。」

  大鬍子連聲稱是,帶著一起的兩個弟兄出去了。

  山宗將那張紙疊好收入懷裡,起身,提刀出了正堂,果然他們已經走得乾乾淨淨了。

  胡十一知道他要入山,早就牽著他馬在大院內等著,剛打發了大鬍子幾人,好奇地問他:「頭兒,大鬍子這回來怎麼不是來送敵賊的?」

  山宗接了馬韁,翻上馬背:「你就當他們沒來過。」

  胡十一便有些明白了,猜那幾人是悄悄辦了什麼隱秘的事回來稟報的。

  這幽州以往綠林強盜什麼樣的人都有,後來被山宗鎮壓,死了的死有餘辜,活著的全都服帖,再不敢生事,反而有時候還全心全意為他辦事。

  軍所上下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也就只有他能將一群黑場上的馴成自己的下手了。

  山里情形看起來並無什麼不同。

  神容跟著長孫信入山時,抬頭遠遠看了看那片再熟悉不過的山嶺。

  今日天氣晴朗,望薊山在眼裡如被日光描了出了金邊,如此明麗,卻愈顯出一絲神秘。

  到了礦眼處,長孫信低低將下方情形與她說了,而後道:「這下面也仍只敢采那一段,其他地方都還不敢碰,只怕碰錯了又要出一回事。」

  神容點頭,往兩邊看了看:「我下去看看,你替我往東角河岸處看著風。」

  只有長孫信懂她意思,點頭道:「好。」說完帶了兩人去往東角。

  東來扶著坑洞壁上掛著的木梯,紫瑞扶著神容送至坑洞口,她小心踩著,一步步下去。

  越來越暗,只剩頭頂一束光。

  畢竟摔過一回下來,神容對這下面有些印象,扶著坑壁一點點往前。

  後方東來跟著:「少主小心腳下。」

  漸漸往前,就是坑道底,當初她與山宗落下後逃出去的地方,如今兩邊壁上有了火把,眼前亮起來了。

  神容走到那塊被水衝動的大石處,當時山宗挪動過,如今已被移回原位,再也感受不到下方的風了。

  她卻好像看見了什麼,正想湊近去細看,忽然那大石上多出一道龐然黑影,她一轉頭,悚然一驚。

  眼前多了張臉,正沖她陰笑,左眼上白疤猙獰,像個鬼影。

  身側東來唰一聲抽出半截刀,她下意識往後一退。

  那是未申五,拖著開山的鐵鎬,咧著張嘴沖神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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