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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坑道有一面的側面已按照礦眼圖開出了另一條坑道,那裡已經挖深,有哐當作響的鑿山聲傳出來,他就是從那裡面冒出來的。

  「小美人兒居然又來了,」他怪笑著說:「老子還真有點想你了。」

  說著呸了一聲,吐出口唾沫:「就是便宜那姓山的狗東西了。」

  東來手裡的刀又抽一截。

  神容陡然被嚇了一下,臉還微白,沒好氣地看著他,忽聞坑道里一步一聲,有人過來了。

  未申五轉下頭,拖著鐵鎬往側面坑道走,陰沉笑道:「狗東西來了,呵!」

  一個兵卒已追出來抽鞭,他退回那坑道里去了。

  神容往前看,火光里顯露了男人頎長的身影。

  山宗半矮頭,走到了跟前,眼睛早已看著她:「你果然在。」

  神容聲有些輕:「你也來了。」

  山宗剛才來時就看到外面的紫瑞,猜她是下了坑道,這裡面一堆重犯在,他便下來了。

  他看了眼她臉色,又見退開的東來剛按回刀,掃一眼側面坑道:「未申五又冒犯你了?」

  他記得自己警告過未申五要離她遠點。

  「他罵你比較多。」神容說。

  山宗腳下這才沒動,笑一聲:「隨他。」都要殺他的人,罵他又如何。

  神容看了看他,周遭安靜了些,她忽然想起先前被打斷的事,轉身去看那塊大石。

  看不太分明,她只能斂衣蹲下,一邊轉頭朝後看了一眼。

  身後火光一亮,山宗取了山壁上別著的火把走過來:「你在看什麼?」

  眼前倒是亮了許多,神容指那大石:「你動過這大石,那道下去的縫隙被堵上後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山宗衣擺在腰上一掖,蹲在她身旁,舉著火把:「所以這就是你再回幽州的原因。」

  神容看他一眼,挑眉:「自然,都說了不是因你激我那番話來的。」

  山宗笑:「是,你不慫。」聲卻低了許多。

  反正他也早就知道她那點心思,笑意就沒了。

  神容不禁又瞄他,覺得他壞心又犯了,在戳她。

  山宗卻又不說了,手裡火把動一下,頭朝大石一歪:「你不看了?」

  神容這才又去看那縫隙。

  縫隙在石底,火把照著也難看清楚,她只能伸手去摸。

  傾身往前時,就快挨著山宗身上,他蹲著,一條腿繃著胡褲,就在她眼前,完全能看清是何等的結實修長,一隻手搭在腿上,火光映照,五指修長有力。

  神容轉開眼,好不分心去摸縫隙,想起他眼力好,低低說:「你幫我看看。」

  手上忽而多了只手,剛剛見過的修長五指已抓在她手上,往右一拖:「是這兒?」

  神容摸到了,那裡還有道細小的口子,沒有完全合上。

  「嗯。」她應一聲,轉頭瞥見後方東來早已退遠,手在那細口上摸了又摸,有了數,緩緩往回抽,在他手掌里輕輕地颳了一下。

  山宗幾乎瞬間就轉頭看了過來。

  神容因為被他拖了一下手,人也挨著他,抵著他的肩,臉也離得近,低聲說:「你手心好熱。」

  頓了頓,又說:「有繭,不像貴公子的手了。」

  山宗看著她的唇在動,聲也跟著低沉:「我本就不是了。」

  但她還是,那隻手柔軟嬌嫩,如掌中一g柔紗,他五指蜷起。

  神容與他目光相看,仿佛火把的亮已落進他眼裡,漆黑的眼底閃躍著兩簇火苗。

  她沒來由地心裡緊了緊,覺得他的眼神變了。

  然而側面坑道里的鑿山聲清晰又起,木梯那頭傳來東來的聲音:「少主,郎君返回了。」

  神容覺得眼前那兩簇火苗似收斂了,開口回:「知道了。」

  山宗從身旁站起來,眼睛還盯著她。

  她起身,撫了撫衣擺,暗暗舒了口氣。

  長孫信等在外面,看到神容出來,立即伸手拉她一下:「東角沒有變化,你看了下面如何?」

  紫瑞在旁給她輕輕拍著衣上灰塵,神容說:「被地風衝動過的大石如今回歸原位,本該嚴絲合縫,卻多出了道一指寬的細口,說明確實偏移了。」

  長孫信嘆氣,又問:「那這條礦脈變動可大?」

  神容摸出懷裡書卷:「我要算一算。」

  長孫信走近兩步,正等她結果,就見那坑洞下面木梯處,一人跟在後面出來了,一襲黑色胡衣,不是山宗是誰。

  他頓時看看妹妹,意識到這二人方才一起在下面,皺著眉看山宗一眼。

  山宗留意到他眼神,竟還笑了一下,拍打著胡衣上的灰塵,往神容身上看。

  她穿著胡衣,手裡拿著書卷,時而抬頭看一眼四周。

  他便知道,此時此刻又是她手握利器與山對陣的時候了。

  有一會兒,神容看完了,將書卷收了起來:「看來我得再探一回了。」

  長孫信一愣:「什麼意思?」

  神容指著遠處:「變動在那裡,我要去那裡走一趟。」

  「那裡不行。」山宗忽然開了口。

  神容回頭看他:「為何不行?」他朝那裡掃了一眼:「那裡是邊境,任何人不得靠近。」

  「任何人?」她眼角微挑。

  山宗盯著她,自然不是任何人,他和軍所人馬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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