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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心奴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面露隱憂:「莫不是山大郎君出事了?」

  神容看她:「為何這麼說?」

  杜心奴低聲道:「當日賤妾離開時,聽那駕車的胡人說,他是孤身犯險一夜走遍了方圓百里,才憑著絲線索及時找到那地方的,莫不是後來回程時他就遇險了?」

  神容心中微動,一時無言。

  杜心奴看她如出神一般,愈發懷疑,蹙起細眉:「倘若如此,賤妾無以為報……」

  「不是。」神容打斷她:「他好好的,只是不在這裡罷了。」

  杜心奴先是意外,接著才鬆口氣笑了:「那就好,否則豈非叫賤妾寢食難安。」

  本還想問為何他不在,卻見山門裡走出兩個衣冠楚楚的年輕郎君,她止住話。

  神容低聲說:「走吧,之前的事不必在這裡提起。」

  杜心奴見那兩位郎君直直走向眼前貴女,機靈地福身低語:「他日有緣,長安再與貴人相會。」

  說完走去丈夫身邊,挽著他手臂,一同入觀去了。

  裴少雍先於長孫信一步過來,看了眼經過的杜心奴:「阿容,那是何人,與你說什麼了?」

  長孫信理著衣袍過來,接話道:「那是長安頗有名氣的箜篌好手杜娘子,想必是問能否同回長安吧,否則她又不認識阿容,能說什麼?」

  神容順著他話點了點頭:「嗯,我拒絕了。」

  第60章

  離開那座道觀後,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離開整個檀州。

  神容坐在馬車裡,還回憶著剛見過不久的杜心奴,忽聽外面一陣勒馬聲,收神抬頭。

  前方有一道聲音道:「檀州周鎮將和新夫人得知長孫女郎過檀州,特地設下送行宴招待,派小人來請諸位貴客。」

  長孫信隨之打馬到窗格旁,看入車內:「阿容,請帖上有官印,確實是檀州鎮將的人,你如何說?」

  神容興致不高:「隨你們。」

  裴少雍也打馬到了窗邊:「檀州雖不是邊防要地,聽說檀州這個鎮將也曾在幽州一帶作戰多次,或許對我作策論有用,不如就去見一見。」

  長孫信這下越發覺得他有決心了,笑道:「二表弟可真夠用心的,那便去吧,左右也耽誤不了多久。」

  神容確實沒多少興致去接受周均和趙扶眉的招待,全隨他們。

  檀州不比幽州,本身不大,所以就算他們這條捷徑已繞過了檀州城,再折返也用不了多久。

  鎮將府在城西,比起幽州團練使的官舍還要更小一些。

  神容自車裡下來時,周均已在門口等著,如以往般穿著那身泛藍胡衣,一雙細眼看著他們,身旁是挽了官婦髮髻的趙扶眉。

  「謝幾位賞光。」趙扶眉先出聲,福了福身,上前來請神容:「女郎請入內。」

  如今已是一州鎮將之妻,她便不再稱貴人了。

  神容進門前朝旁看了一眼。

  周均向長孫信和裴少雍見了禮,請他們入內,卻還朝她的隊伍看了看,仿佛還應該有別人在一樣。

  她當做沒看見,隨趙扶眉進了府門。

  廳內已經備好了酒菜。

  趙扶眉請三人入座,握著兩手在袖中,似有些侷促,只因他們是京中貴人,怕準備得不夠妥當。

  直到看見長孫信和裴少雍都風度翩翩,頗為溫和地落了座,她才算鬆口氣。

  神容坐去了長孫信身旁。

  趙扶眉看她從見面到現在都是神情淡淡,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刺史府里和山宗道別時,他那幅心在別處的神情。

  「坐吧。」周均忽然說。

  趙扶眉收心,垂頭跟去他身旁,在上方落座。

  裴少雍坐在神容旁邊的小案,已主動開口問起周均檀州情形。

  「裴二郎君說笑了,檀州自是比不上幽州。」周均開口道:「所以過往這一帶九州只會用幽州節度使一稱,而不是檀州節度使。」

  裴少雍聞言愣一下,不了解周均,也不知他是不是在玩笑,自己先笑了笑:「幽州自最後一任節度使李肖崮死後就不設節度使了,自然也不存在這些比較了。」

  神容看過去一眼,周均那張臉上似乎永遠沒有什麼溫和神情,即便此刻宴間也陰沉沉的。

  連話也說得不善,陰陽怪氣,她只覺越發看不慣此人。

  看來趙扶眉當初說的是真的,他還真有心去爭那個節度使的位子了。

  長孫信對這些不感興趣,趁著裴少雍和周均在說邊防之事,湊近跟神容低語:「過了這裡我便返回幽州去了,你可還有什麼需要交代的?」

  神容本就沒動幾下筷子,聞言更不動了。

  長孫信看看她,皺眉:「阿容,你近來心事太重了。」

  神容這才又拿起筷子:「沒有。」

  長孫信小聲:「我是你親哥哥,在我面前逞什麼強?」

  神容不語,一張臉冷淡的沒有表情。

  長孫信瞄瞄左右,只好不說了,又擔心她這樣回去長安更叫父母不放心。

  忽聽上方的周均問:「為何此番不見幽州團練使相送?我還道他這回又出了幽州。」

  神容瞬間抬眼看了過去,連他身側的趙扶眉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周均細長的眼落在神容這裡,倒像是在問她。

  裴少雍聽到那稱號,眉皺了皺,悄悄看一眼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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