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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宗忽而腿一跨,下了馬,接著眼前車簾一掀,他直接進來了車裡。

  神容被摟過去時毫無預兆,他的嘴已結結實實堵住了她的。

  她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下頜忽被他的手輕輕一抬,他的唇緊跟著落在了她頸邊。

  腰上沉沉的,從腰側直到腰後,是他的手撫了過去。

  神容輕喘著,又提醒他一回:「有人。」

  「那你就別出聲。」他聲沉沉地在她耳邊。

  神容頸邊轟然熱起,這種細細密密的吻就像張網,她難捱又不甘地低語:「還提我對你做過的,你分明對我做過的更壞。」

  山宗吻在她耳邊:「在我跟前,你就非不肯認輸是不是?」

  「偏不。」神容呢喃,陡然心頭一撞。

  是他含住了她耳垂,又猛然吻了下來,有意一般用了力。

  等到神容忍耐不住,差點要真出聲時,山宗才終於放過了她。

  「我先走。」他聲音低得只有彼此可聞:「回頭再見。」

  神容還在急喘,昏暗的車內看不出他神情,只覺得他聲一直沉著,似與往日不太一樣。

  眼前車簾一掀一落,他利落地出去了。

  幾乎同時,馬車就繼續往前駛去。

  山宗翻身上馬,身隱在路邊暗處,看著神容的馬車往前,眼掃向前方那道剛剛見過的人影,到此時那身影還在那裡徘徊著沒走。

  錦衣玉冠的一道人影,那是裴少雍,山宗一眼就看見了。

  儘管神容之前沒說從何處而來,他也大概猜到了,聽裴元嶺說過,今日有裴少雍的燒尾宴,她是從宴席上過來的。

  山宗沉沉目光掃過那人影,又看一眼神容的馬車,才調轉馬頭離去。

  馬車在趙國公府門前停下,神容才緩下急切的呼吸,車外鴉雀無聲,她便也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免得被看出來。

  「阿容。」

  忽來喚聲,神容立時回了神,揭開車簾探身出去,裴少雍從趙國公府門前匆匆走到了車邊。

  「你可算回來了,我一直等到現在。」

  紫瑞在車邊放下墩子,扶神容下來。

  這短短的一瞬,神容心裡已過了一遍,甚至還朝山宗送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見到他身影才定心,鞋踩到地時,臉上已帶了絲笑:「二表哥等在這裡有事?」

  裴少雍宴席間所著的圓領錦袍都沒換便來了,打發了隨從,只獨自在這裡,輕聲道:「我剛送姑父姑母回來,聽說你還未歸府,擔心你對之前的事心有不快,又擔心你誤會我意思,必須要等你回來。」

  神容往敞開的大門口走:「二表哥言重了,有話不如進來說,你是表哥,豈能在府門前怠慢。」

  裴少雍攔了她一下:「不敢驚擾姑父姑母,我只想與你說幾句。」

  神容只好抿唇,往後看一眼。

  紫瑞馬上會意,悄悄推一下旁邊的東來,又叫大門口提燈守著的僕從退回去。

  左右隨從將馬車引去了後門,大門口很快只剩下他們二人。

  神容走上府門前高闊的台階,停下腳步:「二表哥說吧。」

  裴少雍借著府門前高懸的燈火看她神色,她側臉對著他,耳邊頸邊似有一抹微微的紅,他沒太看清,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道:「我今日在宴席間不是在捉弄你。」

  神容臉轉過來,頓了一頓,眼神淡了,反而更顯出冷艷:「那就更不該了。二表哥往後不要做這種事了,若是真捉弄我倒也沒什麼,不捉弄我卻還如此行事,實在說不過去。」

  裴少雍愣了一下,她已直接走入府門。

  他餘下的話一個字也沒得到機會說。

  神容提著衣擺,快步走回自己房內,反身就合上了門。

  她希望會錯了意,偏偏沒有。

  慢慢捋了一遍頭緒,她又蹙了蹙眉,忽而心思一轉,想到山宗,難道方才他看到了?

  ……

  這點小動靜並沒有驚擾到國公府內。

  次日,紫瑞來伺候神容起身時,特地提了一嘴:「少主可以寬心,主母和國公都還沒聽到風聲。」

  神容沒問她是指山宗的事,還是指裴少雍的,也不想細說,只隨口應了一聲。

  紫瑞正給她繫著襦裙上的絲絛系帶,門外來了個僕從,說請少主去見國公。

  神容看了一眼,是她父親身邊的侍從。

  紫瑞聽見,不禁小心地看了看神容。

  「沒事,」她說:「我去看看。」

  趙國公在書房裡坐著,身著深絳色的寬袍便服,一張白面無須的臉被襯出了微微的冷肅。

  神容進去時就看到這情形,回來這麼久,父女二人幾乎日日見面,就她此番去幽州關外探來的地風也討論過許多回了,但哪一回都未曾見過他有如此嚴肅的臉色。

  她心思輕動,近前兩步,屈膝:「父親找我。」

  趙國公像在想著什麼事情,聽到她聲音才看過來:「嗯,坐吧。」

  神容只聽到這一聲,沒了下文,愈發覺得古怪,在他旁邊的軟榻上坐下。

  抬頭時,卻見她父親拿起了手邊的一封拜帖,只一眼,她就掃到了封面上剛勁有力的兩個字,心中一緊。

  山宗。

  「幽州送來了首批冶煉而成的黃金,已交接完繳入了國庫,聖人應會擇時日嘉許。」趙國公拿著那封拜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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